柏奕的臉色難看的不行,低聲重又喝了聲:“我說,放開她。”一手已經不奈的伸出袍袖,朝著玄君發了一掌。
他這一掌,我看的分明,隻是使了三分力道,想是要逼得玄君回擊,讓我借機脫開他的懷抱。不料想,玄君竟然越發的摟緊我,壓根兒不予理會,隻是低柔的喚著我:“墨株——”
我和柏奕皆是一驚,那一掌就這麼全然不落的擊在了他的後背心。我隻覺得他劇烈的顫了一下,跟著緩緩鬆懈滑倒下來的身體——
“玄君上殿——”我匆忙扶住了他,柏奕也奔了過來。
他虛弱無力的衝我笑了笑:“不要叫我上殿,我不喜歡聽。”抬眼瞅了瞅柏奕,道:“你莫想於她雙修,莫想——”氣息漸弱,終是暈厥過去。
柏奕那一掌也將將使出了三分力道,若按玄君的修為也隻是回身一擋的事。好,就算他不去理會,擊在了身上,也頂多就是疼上一疼而已。可事情偏偏就壞在他原就身上有傷,而且傷的還很嚴重。修阻魔之裂時,他身受魔氣六道,元神已遭重創。好死不死的又不肯老老實實的在天庭裏待著,靜心修元,反倒是跑到合虛山上來。
盡管這並不是出於我和柏奕的本意,可玄君到底是傷在了合虛山上,終歸是要有個說法的。
天庭的靈霄寶殿上,玉帝那數萬年不動顏色的帝容上,也難得的顯出了絲憂色。王母更是難掩怒意,直瞪著我和柏奕:“兩位正神理應知道玄君上殿修阻魔之裂受了重創,卻為何還要下此毒手?”
“王母,這一切都是誤會。”我將將說出這一句,還想解釋,便被尖厲的聲音駁了回來。
“誤會?萬年前,你害得玄君自毀元神,險些神歿。雖被我和玉帝合力救回,卻還是傷了心脈。萬年來,他受了多少痛楚折磨。如今你曆劫重生,卻還是不肯罷休,難道非要他神魂盡散,方才滿意嗎?”
我被這一痛斥,斥的無言以對。我曆了萬年情苦,到頭來倒全都成了我的錯?我兀自苦笑。
柏奕冷哼一聲,上前一步道:“隻怕是王母記錯了吧,不如讓本神提醒提醒。萬年前,玄君上殿私自下凡,戀上了凡間女子芳沁,也是如今的花神宮主。適逢下界妖孽作亂,玄君上殿受了重傷,幸為墨蘭正神所救。玄君上殿非旦不心存感激,反倒為了凡女,利用墨蘭正神愛慕之情,騙取了花神仙丹,助那凡女成了仙。墨蘭正神非旦沒有怪責,反倒為救他於凡女,甘心焚盡真身。若是強要說墨蘭正神有錯,那也是錯在她不該輕信於仙。”
殿上眾仙聞言,盡皆嘩然。當年知道這真相的仙並不多,大多數都以為我是誤入了天之涯,受了地心之火的炙燒。玄君私下凡間,戀上凡女之事,被玉帝和玉母毫無破綻的掩蓋了下來。凡女芳沁‘無意’間得了花神仙丹,被玉帝封了仙籍。一切都看起來順理成章,誰又能想到我那場情劫曆的有多酸楚。
往事一幕幕浮過,仿若眼前。我長長一歎:“萬年前的舊事,還提他作什麼。”抬眼向上位看去:“玉帝,玄君上殿雖說是傷重在先,可到底還是在合虛山上出了事。該當如何懲處,我自當領罰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