紇蘭王大驚,下一刻,便直直朝我望來。我暗自長歎了口氣,很是認命的隨他去了中宮殿。
果然,一如那宮人所言,小夜錦已經哭的隻剩一口氣兒了,閉了眼睛抽泣著窩在他娘親紇蘭王後懷裏。小顆小腦袋,有氣無力的搭拉著。
我走將過去,輕喚了聲:“小夜錦。”他慢慢睜開眼睛,血紅的眼珠子,無神的望著我。
我摸了摸他的小臉兒,柔聲道:“莫在哭了,再過個幾年,等你懂些事了,我就來接你。”
他怔怔的看了我良久,方才合了眼睛,安心睡去。
隨後,我和師傅一行人,便起程離了紇蘭王宮。
山中歲月清悠,五載春秋,轉瞬即逝。時值寒冬臘月,狂風夾著飛雪,呼嘯而來,肆虐著整個山穀。
將近晌午的時候,又一波風雪吹襲過山門,幾道矯健的身影赫然出現。一同而來的還有紇蘭王的旨喻:“著令第七代聖者墨株,即刻進宮。”所謂即刻的意思就是,你不用等到風停了,頂著風勁兒走吧。
於是,在這一年當中最寒冷的幾天裏,我隨同紇蘭王宮遣來的信使,十分悲催的踏上了趕往皇宮之路。
據宮衛信使所言,紇蘭王最疼愛的夜錦小皇子,已經接連數天不言不語,所食之物甚少,小小的身板兒,迅速的消瘦下去。身為人父人母的紇蘭王、王後,又是著急又是心疼,在想盡了辦法都不能讓小夜錦開懷後,經某名宮人提醒,便想起了五年前曾治好了小皇子啼哭之症的我來。於是乎,我便被一道旨意,宣調進了宮。
我對小夜錦的印象,還一直停留在那小小、粉嫩、抱在懷裏的嬰兒模樣。再次相見時,他十分乖巧的坐在紇蘭王膝頭,儼然一副小大人般的沉穩安靜。稚嫩的幼兒身體,過於瘦弱單薄。蒼白的一張小臉,精美細致的讓人心疼。不言不動,低垂著頭頸,像是隻沒有生命的布偶娃娃。
紇蘭王和王後緊盯著自已的小兒子,期許著我的到來能讓他重新開口說話。
“夜錦,小夜錦,我來看你了。”
搭拉著的小腦袋微微抬起來,隻看了我一眼,又落漠的垂了回去。我走至近前,摸了摸他的頭頂,柔聲道:“小皇子,這是在生誰的氣呢?要不要說出來,我替你去教訓他?”
“……”回答我的依舊是沉默。
“哎!既然小皇子不肯說,那我可就走啦?”我歎了口氣,作勢抬腳往外邁。
將及六歲的孩童,便是再有心計,也哪裏比得了大人的狡猾。果然,他有些急了,掙紮著爬下紇蘭王的膝頭,邁著小短腿兒朝我撲了過來。小小的身子,抱住我的小腿就不撒手,稚嫩的嗓音,偏偏要強裝大人的語調:“你是誰,為何本皇子從來沒見過你?”
紇蘭王和王母,乃至一旁侍候著的宮人,盡數鬆了口氣。我亦忍住笑意,蹲下身來,於他平視,道:“我呀,是你的師傅,你才這麼大的時候,我就抱過你了。”我用手比劃了下。
小夜錦皺著眉,歪著小腦袋想了想,方才問我:“那是不是你做了我的師傅,以後就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