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逸寧平靜的看著賀國祥和尤沁月,慢慢站了起來,說道:“這一跪,還了你們的生養之恩。從此之後,你們便再也沒有這個兒子了!”
尤沁月剛要衝過去,賀國祥一下子拉住了她。
“逸寧,不要啊!”尤沁月是真的後悔了。
都是她的錯!
是她生生的把兒子給逼走了啊!
“你們還年輕,再生一個兒子吧。小七不在了,我活著也沒什麼意義了。”賀逸寧平靜的說道:“我去陪她了。”
尤沁月驚恐的看著賀逸寧:“逸寧,不要!你死了,我們怎麼辦?你奶奶怎麼辦?”
賀逸寧嘲諷的看著尤沁月。
現在她終於記起來奶奶了嗎?
真是諷刺啊!
然而,不需要了。
賀國祥叫住了他:“逸寧,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你不能這麼衝動。你是賀家繼承人,你是賀家的總裁!你死了的話,賀家會垮掉的。”
“那又如何?”賀逸寧輕笑了起來,淚水橫流:“我一個死人,哪裏還管的了那麼多?我很早就告訴過你們,小七是我的命。沒有她,我就沒有命。可是你們呢?一個個的,誰在乎過我?爸,當年你也曾讓爺爺絕望過。今天,就算是讓你嚐試一把,爺爺當年的心情吧!”
說完這句話,賀逸寧轉身朝著沈柒跌落下去的位置,毫不猶豫的跳了下去!
“不要啊!!——”尤沁月看著賀逸寧真的跳下去了。
她竟然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跳下去了!
尤沁月瘋了似的衝了過去,伸手就想去撈賀逸寧。
可是,她什麼都沒有撈到。
她的兒子,殉情了。
“不這不是真的.不是”尤沁月被打擊的,整個人如同呆傻一般,雙手捧著臉,一臉的驚恐跪坐在了那裏,淚珠大顆大顆的滾落了下來。
賀國祥也跪在了那裏,整個人仿佛瞬間老了十歲。
賀國祥一臉的蒼白,全身都在哆嗦。
中年喪子,這對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是重大的打擊。
而且,他們的兒子,還是守著他們的麵,縱身跳下去的。
這個打擊,恐怕一輩子,都緩不過來了。
小春他們看到這一幕,也整個人都驚呆了,收拾完了那些怪物之後,愣愣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怎麼辦好了。
在沈柒被推下的那一瞬間,在沈柒背對著的方向,一抹紅色的身影飄然飛了過來,一下子托住了沈柒的身體。
沈柒隻聽到一聲歎息,隨即整個人便陷入了昏迷之中。
“你這是何苦呢?”沈柒在昏迷之前,仿佛聽到了有人這麼對自己說。
紅色的影子托著沈柒慢慢落地,將沈柒放平在了地上。
黑暗之中,一個身影慢慢走了出來:“你們像,卻又不像。”
紅色的影子微微抬頭看著對方。
如果沈柒還蘇醒的話,一定會認出這兩個人,分明就是大帝和七仙子!
七仙子一身紅衣,麵容卻是冷若冰霜。
“你又何嚐不是?”七仙子輕輕反問:“你跟他,也不那麼像。”
大帝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眼神一動,說道:“不,有一點還是很像的!他殉情了!我去接一下!”
話音一落,大帝的身影倏然消失。
不過是片刻,大帝翩然而歸,手裏抱著已經昏迷過去的賀逸寧。
將賀逸寧放在了沈柒的旁邊,看著昏迷的兩個人,大帝跟七仙子有種看自己孩子的感覺。
“他們總算比我們好一點。”大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為了摯愛黑化的男人,好像看到了數千年前的自己。
當時的自己,眼睜睜的看著摯愛死在自己的麵前,神魂即將消散的那一刻,沒有忍住魔化。
現在的賀逸寧,也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妻子,被人推下懸崖香消玉殞的那一刻,終究也是黑化了。
隻有深深的愛過,才懂得那份痛,真的痛不可言。
如果一直認為正確的世界,被那一瞬間的痛苦所顛覆。
那種滄海桑田的巨變,沒有幾個人能承受的住。
隻是區別在於,大帝在魔化的時候,想毀滅天道。
而賀逸寧在黑化的時候,卻不能對自己的父母出手,他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
不能同生,那就共死。
對賀逸寧來說,飽受的折磨,比大帝其實還要多。
至少大帝魔化的時候,沒有任何顧慮。
而賀逸寧的顧慮太多太多了。
家族的使命、孝道、民之大義、愛恨情仇,壓的他真的有點喘不過氣來了。
所以在替沈柒報仇了之後,賀逸寧以死明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