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紀啊,外婆來北城了,啊……我在那個市中心的大眾書局這兒,想買點菜譜,結果在市區迷了路……小紀啊,你現在忙不忙啊?能不能來接一下外婆啊?”
紀深爵接到電話時,正在開會,但聽楊華的口氣似是真的迷路,不免擔心楊華一個老人家,不怎麼進城,的確容易迷路。
紀深爵立刻暫停了會議,對電話裏的楊華說:“外婆,你就在書店別動,我馬上過去,電話一直保持暢通。”
“好好好,小紀啊,麻煩你了。”
掛掉電話後,楊華又給言歡打了個電話,“小歡呐,你跟哈德到書店了沒有?”
“快到了,還在路上,有點堵車,外婆,你在哪呢?”
“我啊,我在公園跟老頭老太嘮嗑兒呢,你別擔心,你帶哈德好好買書吧,不用著急回家。”
言歡掛掉電話後,隻覺得外婆今天怪怪的,心情格外的好。
言歡隻以為是小老太在公園嘮嗑兒嘮開心了,不曾多想。
到了市區的大眾書局,言歡先找停車場停好了車,帶著哈德朝大眾書局走去。
大眾書局裏,有和哈德差不多大年紀的小孩子,成群結隊的坐在木地板上看著漫畫書。
哈德也想加入,言歡沒有阻止,見哈德跟他們玩的開心,言歡便獨自上了書局的二樓,去找工具書。
她接手行走傳媒後,才發現一個人掌管公司,大小事物涉及到方方麵麵知識,一天不學習,便腦袋空空,言歡拿了基本財會和經濟學的工具書。
樓下,有一陣不小的躁動。
是哈德跟樓下的店員起了爭執。
言歡連忙下樓。
而哈德手裏拿著本書,被店員追的到處亂躥,嘴裏焦急的大聲說著母語,似在解釋,可店員聽不懂,教訓道:“你父母呢,這裏的書必須花錢買,你這是偷!”
哈德焦躁的更大聲用母語語無倫次的解釋,店員追上來,哈德便跑。
言歡趕緊追上去。
哈德撞翻了書店裏一麵巨大的書櫃。
嘩啦啦。
一櫃子的書,散落一地。
滿書局的人,都投來了異樣的目光。
原本站在書櫃另一邊的紀深爵,正用手機聯係著楊華,到處找她,也被這大動靜吸引了目光。
言歡就站在哈德身後不遠處。
紀深爵耳邊貼著手機,轉頭回眸,隔著一地淩亂的書籍和人海浮動,一眼,看見了那張在無數個深夜裏,輾轉想念過千千萬萬次的臉。
滿地都是書。
周圍都是人。
可紀深爵,什麼也看不見了,他耳邊的手機緩緩滑下來,目光怔怔的看著她。
電話裏,楊華甚至還在對他說話:“小紀,你看見小歡沒有?喂……”
嘟嘟嘟……
電話斷了。
嘈雜的人聲,像是被隔絕在了耳朵之外。
整個世界,變得虛無安靜。
紀深爵的眼裏,隻剩一個言歡,他握著手機,發怔。
千頭萬緒,像是一塊巨石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眼角眉梢,緩緩地,平靜地染上和煦溫存的笑意。
她活生生的,站在自己麵前。
完好無損。
紀深爵笑著笑著,眼圈紅了,紅的徹底。
言歡僵在原地,握著掌心,指尖一如心髒,劇烈的顫抖。
他比她想象中,清瘦了一些,眼窩深了一些。
那眼窩,似海,深邃幽沉,一眼,便足以令人沉淪的移不開眼。
——紀深爵,我們終是重逢,以罪孽,以仇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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