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你看,我們從胚胎時期起,就已經微縮了整個進化過程。”
我:“怎麼講?”
她:“我們最開始是個單細胞對吧?然後是多細胞形式,再然後又是魚一樣的東西,接下來是爬蟲的樣子,沒多久又變成哺乳動物的大致外形,當然那會還有尾巴。最後尾巴和體毛在子宮裏麵退化沒有了,人形就出來了。”
我腦子裏仔細想著一個胎兒的成型:“不都是這樣嗎?”
她瞪大眼睛看著我:“你不覺得有意思嗎?上億年的進化,300天就搞定了啊!你這個人……而且我們就是競爭動物,從開始就在和自己的母體——媽媽,在鬥爭。”
我:“等一下啊,這個有點離譜了吧?”
她:“離什麼譜啊,就是那麼回事。”
我:“胎兒時期跟母體鬥爭?怎麼鬥爭啊?”
她:“胎兒是什麼?就是寄生體!吸取母體營養,寄生在母體內。既然是寄生物,母體會排斥,淋巴係統肯定會起作用,要殺死胎兒這個巨大的寄生體。但是胎兒會釋放一種化學物質,叫什麼我忘了,你可以自己去查……目的是存活在母體內,繼續自己的高速進化。那種化學反應的衝突,直接表現出來就是剛懷孕的媽媽會厭食啊,會嘔吐啊,會脾氣不好啊。其實你發現沒?越是健康的女人,懷孕的時候反應越大,因為自己身體好啊,排斥寄生物的能力就強,胎兒也就比較累了。不過幾個月之後,沒事了。因為胎兒釋放的那些化學物質導致免疫係統認為胎兒是個器官,所以開始源源不斷地輸送養分,那個小東西勝利了。”
我:“那麼失敗了就是流產了?”
她:“對啊,最初的免疫鬥爭失敗了就流產了啊。次品,沒資格生下來!”
我:“原來是這樣。”
她不屑地看著我:“當然了,你以為遊泳遊得快的就勝利了?那才剛開始!”
我:“冠軍之後還這麼複雜啊……對了你剛才好像說到體毛什麼的?”
她:“嗯,胎兒時期都有體毛的,很長,跟個小野人似的。”
我:“那出生後怎麼沒了?”
她:“我怎麼知道?沒人知道,就知道是進化的結果,具體原因都在爭來爭去的。不過我相信海猿論。”
我仔細地想著這個詞,好像在什麼地方看過。
她:“你別想了,就是一群猿猴生活在海邊,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就逐漸變成兩棲生活了,經常在水裏。身體上的毛發慢慢脫落掉,皮膚像海獸一樣變得光滑了,而且皮膚下麵有一層比較均勻的脂肪。我們都是海裏的猴子變來的,那就是海猿論。”
我遲疑了一下:“沒記錯的話,那個現在還不能確定吧?”
她:“對啊,什麼都講證據啊,海猿論缺乏的就是化石證據,好像沒有化石也正常,都在海裏或者早就被海水腐蝕了。不過我覺得海猿論的最重要證據不是化石,是行為。”
我:“不好意思,這部分我一點都不記得了,上學學過嗎?”
她得意地看著我:“上學不教這個,這都是自己查來的。我告訴你吧,原本說海猿論的有力證據是人類直立行走。說是因為長時間兩棲生活,讓泡在水裏的那些猴子慢慢地學會後肢站在水裏直立了。那個我不信,鱷魚泡了好幾百萬年也沒見站起來一隻過。我相信的那個證據是抱孩子的姿勢。人類抱孩子的方式,跟所有靈長動物都不一樣,沒有任何靈長動物是像人類那樣抱孩子的。”
說實話我差點就自己比劃上了。
她:“猴子、猩猩抱孩子都是怎麼抱?讓孩子抱著母親的腰對吧?頭的位置正好能吃奶。人類不是,人類是讓孩子的頭和自己的頭同一水平,為什麼?”
我:“同一水平?為什麼……哦,你是說呼吸對吧?”
她:“沒錯!就是呼吸!海裏的猴子們要還是原來那種姿勢抱的話,孩子吃奶是方便了,喝水也方便了——全淹死了。所以人類抱孩子的姿勢是最獨特的,讓孩子的頭和媽媽的頭同一水平,保證呼吸。”
我:“真有意思。”
她:“有什麼意思啊,這都不知道,打岔這麼遠。”
我:“哦,不好意思,你接著說你的那個。”
她:“說到哪兒來著?”
我:“出生了。”
她:“對,出生了。出生之後,環境已經不完全是自然環境了,已經成了人為環境了。人類進化到今天,很多地方都脫離了自然競爭,變成人類之間的競爭了。雖然還是紅桃皇後定律,但是這個性質已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