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
薑妘璃沒有聽清她最後說的那句話,心底的悲痛再次在心底蔓延開來。
那種有了希望之後的絕望,更像是深淵。
淚已經哭不出來,薑妘璃整個人就那麼一直抱著小桃的屍體在懷裏,眼裏空洞到失去焦距。
公儀裴菲薄的唇輕啟:“璃兒。”
薑妘璃恍惚的抬頭對上他的眸光,哀莫大於心死。
“王爺,你滿意了嗎?”
她這句話比任何的利劍刀槍更為有用的插在了他的心上,千瘡百孔,鮮血直流。
“璃兒……”千萬句想要說出口的話,全部堵在了喉間。
公儀裴緩緩蹲下身,隻是手掌還沒有碰到她的時候,薑妘璃小小的後退,讓他的手一下停在了半空中。
薑妘璃那張蒼白如紙的小臉沒有任何表情,就連說出的話都不帶任何感情,冰冷至極。
“王爺,妾身求你,替妾身好好安葬小桃。”
“妾身在這個世上,已經沒有任何親人了。”
公儀裴固執一把附身將她抱在懷裏,薄唇上的溫涼落在她的額頭上,卻讓她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暖意。
“璃兒,你還有本王。”
那一雙眸子恍然迷離,就連薑妘璃也不知道是看向哪裏。
“是嗎?”她哪裏還有阿裴,她的阿裴早就隨著那個親手喂她喝下墮胎藥的雪天,一同沒了。
像是報複一般,薑妘璃咬重著音:“王爺,你是不是忘了,你還有知兒。”
薑言知不過是公儀裴娶回來作為楚墨奸細的存在,他對薑言知並無任何感情,可是現在說什麼都沒用了。
薑妘璃也不會聽他的半點解釋。
公儀裴眼裏隱忍著悲痛,她的身子太弱,再也經不住任何的情緒的波動。
“璃兒,從今以後,本王會一直陪著你的。”
若是這些話,換做在一個月以前,薑妘璃會覺得自己就算沒多少日子,也值了,隻是現在……
一切都是那麼的毫無意義。
接下來的日子,公儀裴每天都會守在她的身邊,陪著她用膳,再親自給她喂藥。
每當親眼看見她把藥吃完,才會離開一會。
薑妘璃隻是那麼靜靜的躺在貴妃榻上,什麼話也沒有說,仿佛風一吹,她就沒了。
公儀裴又給她挑了幾個能幹的丫鬟過來,這些對薑妘璃來說,不過擺設罷了。
今日。
梨花樹下,白色的小花開滿了一樹,帶有一絲絲春寒的風吹來,便會聞見空氣裏沁有一絲絲的香甜。
這是以前公儀裴的答應過她。
以後若是成親,定會在院子裏種滿梨樹,薑妘璃便在梨樹下起舞。
隻不過,現在到頭來,物是人非。
薑妘璃靠在貴妃椅上,最近她總是覺得自己很疲憊,疲憊到總是能睡過去。
甚至還會反胃,東西也吃不下,想吐的厲害。
之前這些薑妘璃都會認為是孩子的原因,可是孩子早就沒了,她隻覺得,她離死又近了一步。
她突然又一個瘋狂的念頭,當她死的那一天,她能不能看見公儀裴悲痛萬分的臉。
現在,她的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眼前的一切都在搖晃。
隻見身著白衣如謫仙的公儀裴,緩緩朝她走來,輕聲喚了她一句。
“璃兒。”
薑妘璃想要出聲應他一句,可是一張嘴,嘴裏的鮮血一口吐了出來。
這好像是她這麼多天來,不知吐了第幾次血了。
那雙眸子裏的眸光落在遠處,她看見公儀裴臉上驚慌失措的表情,闊步朝她急急走來。
“璃兒!”
公儀裴一把將她擁在自己懷裏,隻是這一刻,薑妘璃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
“玄醫!”
玄醫跟在身後,立馬上前把脈。
白色的絹布輕搭在她的手腕上,極為虛弱的脈象讓玄醫眉頭皺的更深了。
公儀裴大手護在她的小腹上,源源不斷的內力朝她身體裏傳輸。
“快說,她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