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驟然響起一陣敲門聲,緊接著便有侍女的聲音傳進來:“千大人,神祇派傳來密保。”
“進來。”千儀嘉收回自己的思緒,理了理自己的衣襟,麵色隱匿在黑色的鬥篷之後,侍女走進來後遞給她一封密函,接過來的同時也順口問道,“白月樓的蒼月夫人,近日來可還好?”
“回大人,蒼月夫人……一切安好。”侍女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微微抬起的眼眸染千儀嘉猛地抬起頭來,熟悉的紅色花紋頓時印入眼簾,她笑的弧度越發的大了,“千大人,辛苦了這麼久,你也該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是你,蒼、月……”千儀嘉眼前猛地一黑,手中的密函被拆開後散出一股幽幽的香氣,讓她瞬間全身無力,癱倒在椅子上陷入沉沉的昏迷,不省人事。
蒼月冷笑一聲,右臉上妖嬈的紅紋讓她的笑容看起來越發的美豔,卻也越發的詭異。上前一步,她動手飛快的將千儀嘉身上的黑袍脫下給自己換上,抬手隨意的將昏迷之後的千儀嘉扔到寢殿的旁邊的軟榻下,在她身上施下禁錮的法術,一切安置妥當後,這才走到門邊低聲對著外麵說道:“陌公子,已經可以了。”
門外,走進一名黑衣長袍的如玉男子,身材頎長,氣質翩然出塵之中又帶著幾分魅惑撩人,眉眼之中透著幾分殘酷的冷意,幾乎與陌輕珩像了十成十的陌輕塵的看了一眼打扮成千儀嘉模樣的的蒼月,微微頷首:“那你便帶著這位‘蒼月’夫人去做該做的事情吧,我要單獨與他聊一聊。”
看著陌輕塵的側影,蒼月垂眉俯身,眼角瞟見角落裏的千儀嘉,嘴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是。”她知道千儀嘉一直對她有所戒備,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一直都沒有對她出手,她早就猜到千儀嘉心裏已經知道她叛變投靠了陌輕塵,可是卻一而再再而三的放過她,到最後一失足成千古恨,落得這樣的下場,她今日,也算是完了。
一開始的時候,陌輕珩讓她按照他的意思故意放了陌輕塵回去的時候,她就已經有了幾番的思考和打算,那個時候的她已經意識到眼前的這個陌輕珩似乎和平時的陌輕珩不太一樣,而千儀嘉的態度也正好給了她後來猜想的證實。所以,她表麵上看起來依舊效忠於陌輕珩,可是實際上她早已投靠了陌輕塵,為的,就是想要弄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情。
而之後暮惜染被帶回鬼界後,千儀嘉在之後也將暮如初帶回來後,她終於明白過來,那位正在閉關的陌輕珩早已不再是她認識的那個人,而是另一個……寄存在那個人體內的靈魂體,想要取而代之,以陌輕珩的身份重生!
她做不了太多的事情,也做不到太多的事情,她所能夠做到的,僅僅隻是協助陌輕塵一次又一次的進入鬼界來調查,而事實也一步步的證明,她的選擇並沒有錯。直到今日,終於,走到這一步了,但願……一切都要順利。
蒼月深深的看了一眼陌輕塵黑色的背影,看著他長發青絲三千隨意的垂落,恍惚間與記憶裏的另一個背影重合起來。搖搖頭,蒼月走到千儀嘉身前一把拖起她,將她換上自己來時的衣服,扯散她的頭發,將她帶了出去。
白月樓蒼月夫人因為惹怒尊上而被打入地下傀儡最底層,每日受烈火焚燒之痛、千刀萬剮之刑,直到刑滿百日後再行充入傀儡人數,永世不得回入十二地宮,更不得再回白月樓,伺候鬼界再沒有蒼月夫人此人!
蒼月眼中閃過一抹濃烈的狠辣,她親手將蒼月推入深淵,再一次以另一個人的身份活下去,以千儀嘉的身份活下去,這是她如今唯一能夠做的事情。將軍在的時候,她是不諳世事的入畫;陌輕珩在時,她是出入鬼修之列的荊貴妃;而之後,麵對樊尊,她從未將蒼月當成自己過。
蒼月本就不該是存在的,她以後,便是鬼界地位僅次於樊尊的千夫人了。她眼中折射出冷冷的冰寒,拖著千儀嘉一步步的走出樊無宮,心裏卻是止不住的悲涼。#@$&
像她這樣的人,就是該下地獄的吧?當年那個天真善良的入畫早就在那一場大火中隨著將軍死去了,如今的她不過是一個背叛了將軍愛上另一個人,又背叛了自己為了那個人的罪人罷了……也罷也罷,隻要能夠救出那個人,她便是下地獄,也在所不惜!
聽著蒼月腳步深深淺淺的離開樊無宮,陌輕塵隻是輕歎一口氣,雖然同情她,但是這是她自己的選擇,他沒有任何權利去阻礙,更何況,他也需要她做出這樣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