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惜染靜靜的看著穿透天空朝著她飛馳而來的箭,那支箭通體金色,周身裹著雪白的流光,箭尾帶著一串流星般的流光,讓她忽然想起宙星殿的那個人,驀地滑落一行淚,心裏輕聲的呢喃了一聲:“重華……”
那個風華絕代的男子,終究是因為她而踏上了一條幾乎於毀滅的路。若是他不曾遇見她,或許他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星神,也依舊是那個眾生隻可仰望的帝君重華……也罷、也罷,他們之間早就說不清了,到如今,怕是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他心裏的那個人究竟是她還是沫,或許,那隻是一個存活在他心裏的影子,一個名叫“重夕”的影子。
白色的流光越來越近,暮惜染反而心裏越發的平靜如止水,沉靜的不可思議。她回首看著她身後扭曲成一個詭異鬼臉的巨大黑影,腦後是一片白光飛馳而來,反而是平靜的冷聲開口道:“樊尊,破魂箭已出,你已再無退路。”
那團巨大的黑影拚命的在空氣裏扭動,一會兒變化一個形狀,可是就像是有一道無形的禁錮在隨著他的變化而變化一般,怎麼都讓他掙脫不開,幾番嚐試無果,眼睜睜的看著破魂箭越逼越近,他終於慌了,沙啞的聲音咆哮出聲:“暮惜染,我死了你也一樣會死!你難道真的願意和我一同在這世間徹底的灰飛煙滅嗎?!”
“如果能夠讓你徹底消失的話,我有什麼不願意的?”暮惜染似乎比他想象中的還有冷心腸,破魂箭已經逼近到身前,暮惜染忽的綻放開了一抹笑容,“樊尊,你與我們糾纏多年,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樊尊的黑影突然之間就停止了掙紮,看著暮惜染晶亮的眼眸,忽的狂笑出聲,笑聲裏莫名的含了一絲悲涼:“原來你都知道,你都知道!”
“既然如此,與我一同消逝你有何不甘?”暮惜染輕聲問他,聲音緩緩放柔,不知怎的心裏竟是有些心疼他。
樊尊本就是她們體內的邪念,而且是她們一出生時候就被華曦抽離的那一部分。當年華曦因為渡厄大師的那一番話,一直擔心著她們兩人無法好好存活在這個世上,所以在她們一出生就用魂令手鏈封住了她們所有的力量,同時的也將她們身體和靈魂淨化的沒有一絲雜質,邪念被抽離出去,便是樊尊最初的模樣。
說到底,樊尊就是她們靈魂中被拋棄的那一部分。而後來,他曆經世事,通曉人性之後又融合了各種邪念不斷的壯大,因為自身邪念的滋生而一步步的黑化,直到如今的這番模樣。今日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當年種下的因而造成的果。
因果循環,終究還是回到了原點。
暮惜染看著那團黑影化著化著,變幻了無數個麵容身體,最終濃縮形成一個嬰兒般大小的黑色實體,它沒有無關,隻是黑漆漆的一團,小小的手小小的腳,儼然一副出生嬰兒的模樣。
暮惜染伸出手緩緩將他抱進懷裏,閉上眼,清晰的聽見自己的身體被破魂箭一點點的刺穿,腦海裏什麼都沒有了,該想的她已經想完了,剩下的,隻有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和她生命裏最重要的兩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