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皇宮的寧隋根本不知道在距離皇宮百米的王府,寧熙對這一個幼童問出了這般大逆不道的話語。
或者說,他也從未想過,一場不知名的大火,竟然能這麼輕易的燒毀掉他們之間的骨肉親情!
池月見生死不明,本該鎮守邊關的池將軍歸朝。
整個京城陷入了一種波譎詭異之中。
身為皇上的寧隋坐在椒房殿的床榻上,觸目可見都是池月見生活的痕跡。
記憶被拉扯到她剛嫁進王府那年,寧隋忽然想到,那時候,他也是深愛著她的。
可是從何時開始,這份愛便消退的一幹二淨,分毫不剩了呢?
蹙眉深思著,寧隋恍然。
是了,從木藍出現,池家在朝廷中的地位越來越重,他對這個聰慧的妻子,也升起了防備之心。
“……我沒錯。”
寧隋麵對著空寂的殿內低聲輕語著,又像是在給自己信心。
他沒錯,過去有多少王朝是敗在了外戚之下。
他做的,不過是防患於未然罷了!
可是為什麼,他會這麼難受呢?
寧隋捂著心口,心髒一鈍一鈍的痛,疼的他連呼吸都是痛!
“皇上,池將軍求見。”
太監的聲音從門外徐徐傳來。
寧隋回神沉默了瞬,便起身出了椒房殿朝著禦書房而去。
禦書房內氣氛沉悶。
池將軍站在下首,臉色難看的緊。
“皇上,小女無故慘死火海,您不該給臣一個交代麼?”
“寡人倒還是想問問池將軍,池月見意圖弑君,是不是也代表著你的意思!”
寧隋冷聲反斥著,眉目間是氤氳的火氣。
池將軍聞言沒有半分懼意,直視著寧隋冷聲道:“臣對皇上的忠心天地可表,更何況月見一心係在您身上,怎麼可能要殺您?”
池將軍說著,眼中閃過抹不悅。
若非池月見不聽他的話,非要嫁與寧隋為妻,助他登上帝位,又怎麼會落至如今的下場,死生不知!
“你的意思是寡人在扯謊了?!”
寧隋冷哼了一聲。
隨著他這一聲反問,禦書房內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守在一旁的太監宮女都屏住了呼吸,生怕錯聲惹了人不悅,殃及己身。
良久,池將軍才斂起了周身的冷沉,微微俯首。
“皇上,老臣一生不說於社稷有功,但也無愧於您,無愧於寧國。老臣這一生就隻有月見一個女兒,如今白發人送黑發人,老臣別的不求,隻求一個心安。”
說著,池將軍竟然屈膝跪在地上,沉聲道:“皇上可否告知老臣,月見究竟為何而死!”
“……”
寧隋啞聲無言。
他要如何告訴池將軍,池月見被他丟棄在一旁不聞不問三年。
告訴他,池月見是因為寧熙和寧沅郅的身死對他涼了心,才想要拉著他一起陪葬?!
寧隋說不出口,也沒有臉麵說出口!
“池將軍,這世上不是所有事都要求個真相的。”
聞言,池將軍眼神一黯,渾濁的雙眸閃過抹譏嘲,最後歸於沉寂。
“……老臣明白了,今日便先退下了。”
說著,他起身退出了禦書房。
房外夜色寒涼,冷風吹來竟是還抵不過心中的薄涼。
伴君如伴虎,月見,你怎麼就不信為父的話呢?
池將軍在心中問著,眼中劃過抹濕意,被他遮掩。
“池將軍,懷禦王想見您,如今正在池府候著您呢!”
一個小太監從一旁走過來,低聲同池將軍耳語著,而後便退了下去。
池將軍聞言愣了下,但還是回了池府。
這寧國,終歸有些東西是要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