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共戴天(1 / 1)

“是。”

寧隋的神色說不出是歡喜還是憂愁,滿目複雜。

他不再說話,黑衣男子也不好多言。

禦書房陷入了一片沉寂,良久,寧隋才沉沉的出了一口氣。

“她在何處?”

“邊關軍營!”

黑衣男子如實說著,“懷禦王帶兵親征打敗梁國小隊,親手擒下了她,不日後便將她送回京城,交由陛下處置!”

“那……她呢?”

聞言,黑衣男子愣了下,不知寧隋口中的她是指何人。

“池月見她也還活著麼?”

“……屬下不知。穆緋藍為梁國驅使,此番也是大意才會被懷禦王擒下,至於先皇後確實沒有消息。懷禦王曾審問過穆緋藍,她一口咬定皇後已死。”

黑衣男子回答著,而寧隋聞言心中的悸動也消失無蹤。

木藍活著,池月見卻是……死了麼?!

心中好像有什麼東西空落了一般,寧隋隻覺得有些針紮般的痛楚。

“……你先退下吧。”

寧隋將黑衣男子遣退了下去,一個人坐在空曠的禦書房,神思不知道飄去了哪裏。

木藍被押解回京那一日,寧國京城的天兒沉浸的似是要滴下水來。

隻待著一聲雷響,便能如同傾軋的洪水一瀉而下。

可這場雨,生生的拖了很久,也不見來意。

翠鸞軒內,寧隋看著站在自己麵前的女子,不知該如何開口。

平心而論,他是真真切切的愛過這個女子,且到現如今都不知要如何麵對。

兩人相伴三年,他從不知曉她心中對自己竟懷有著這般大的恨意。

“……寡人是該叫你木藍還是一聲穆緋藍?”

聞言,木藍臉色白了一瞬,眼中閃過抹痛楚。

“想問什麼便直接問吧。”

“穆家勾結前朝餘孽,寡人並未做錯。”

“你沒錯,我也沒錯,錯的是時間。”

“所以這三年,你一直都想殺了我?”寧隋沉聲問著。

“是,你是我的仇人,弑父殺母,不共戴天。”

木藍沒有絲毫的猶豫,一句話否定了他們曾經的所有。

“你這般想要寡人的命,那日,你為何還要手下留情?”

寧隋此話一出,木藍先是一愣,而後臉上便蒙上了一層澀意。

“如果你當真想要寡人的命,為何不一刀刺進寡人的心口?!木藍,你當真心想要寡人的命麼?!”

“……”

麵對寧隋的質問,木藍沒有說話,也無話可說。

三年時間,她恨著寧隋,也愛上了寧隋。

她想殺他,也舍不得殺他。

常聽人言紅顏禍水,可木藍卻覺得,藍顏亦是。

若不然,她怎麼會因著寧隋對她的好,便差點忘卻了族人的死。

若不然,池月見又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輔佐寧隋,奪得皇位?!

可那又怎樣呢?

池月見死了,她被擒獲。

他們終究還是隻能走到這樣的地步,兩廂對立。

“木藍,這三年間寡人不信都是假的。”

“可那確實是假的。”

木藍苦澀一笑,滿眼蒼涼。

“寧隋,從你去南蠻之時,一切便是錯的,如此糾纏多年,也不過是錯上加錯,斷不是撥亂反正,有些事事改變不了的。”

她說著,一抹淚從眼角倏然滑落,消失在衣襟之中,卻像是砸在了寧隋的心湖一般,蕩起層層漣漪。

“我愛你是真,恨你也是真,愛恨不能相抵,你我注定隻是萍水。”

寧隋怔然的看著說話的木藍,他以為他會痛如刀絞。

實際上,也不過心間的幾許縹緲,一片平和。

木藍將寧隋的反應看在眼裏,心中鈍痛。

……

“寡人還有一個問題,池月見……當真死了麼?”

寧隋迎著木藍的目光沉聲問道,其中想要知道的決心堅定。

木藍看的心中嫉妒但更多的是羨慕。

“她……死了,那日就死在了崇明宮的火海,她沒能……逃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