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精致的小臉靠在枕頭上,緊閉眼眸睡熟了,腦後烏黑長發散落在枕頭邊,烏壓壓的纏作一團,襯得她肌膚更白皙誘人。

楚慕風半弓著身子注視著她,嘴角掛著寵溺笑意,伸手撩開她脖頸上的一縷發,抿到她耳後,指腹下是她肌膚滲透出來的溫熱感。

他指腹一燙,忙抽離開,靈活轉身下了床,眼眸暗沉一片。

走到陽台上,他拉過弧度圓潤的中式風實木椅子,徑直坐下,手指往貼身的包裏一掏,掏出個瑩潤手鏈來。

這是他藏了四個小時的東西。

當時為了救靜宜,他疾步奔去,甚至來不及脫去外套,就躍入水裏去。

一眼瞧見水下情形,他眼裏冷厲一片瞅見徐夢瑩那醜陋的手緊攥著靜宜的褲腿處,把她往下拽,拽人死寂的深淵中去。

當時,靜宜已經閉上眼,緊蹙著眉頭,蒼白沒有血色的小臉上還帶著溺水之前的恐懼。

他心都要碎了,便一腳踢開徐夢瑩的手臂,扶著靜宜纖瘦的腰身,將她托出水麵之際,他眼尖的看到徐夢瑩慌亂逃離時,手腕上墜下的手鏈,在冰冷的水裏泛著瑩潤的光芒。

順勢將手鏈攥入掌心,他腦袋裏一根弦緊繃著,發覺懷裏的靜宜身體軟軟的,他無暇思考其他,立刻將她送出水麵,將她救醒。

看著靜宜醒來時候那劫後餘生般的小臉,他用毛巾圍著她,擦去她臉上的水漬,心裏兩股繩子纏著,一股是對許靜宜深沉的疼惜,一股是手心裏緊攥著的不能見天日的秘密。

他甚至在後悔,不該撿起那手鏈,他隻恨自己水下目力太好,沒能瞎了眼。

將藏著的東西放在另一隻手的手心裏,楚慕風抬眸看了眼外麵黑漆漆的夜色,再低頭時候,已下意識將手鏈套在了手腕上。

這是小時候他遺失的手鏈,是母親送他的生日禮物,他倍加珍惜,直到有一日遺失了。

手指摩挲著手鏈,然後用手掌覆蓋住它泛著的瑩潤光芒,楚慕風發現自己居然沒有勇氣麵對這頗有些殘酷的事實。

這是他第一次起了退縮之意。

床上還蜷縮著溫柔嬌弱的小妻子,而手腕上瑩潤手鏈背後是他曾尋找了許多年的小女孩,他不由得回想起徐夢瑩那張清純無辜的小臉,雖然大多數時候他都能一眼窺探出那背後的惡意,因此而倍覺厭惡。

但此刻,徐夢瑩那張臉和小時候幫他包紮傷口的小女孩的臉重合在了一起,他眼眸晦澀,心中滋味難明。

楚慕風起身,邁步去了洗手間,借著頭頂耀眼的浴霸燈,他給林欽撥了一通電話。

雖已經是深夜,但林欽想來有求必應,謹遵總裁吩咐,所以立刻接聽了電話,“楚總,這麼晚打電話來,是不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林欽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努力凝聚注意力傾聽。

楚慕風冷沉微啞的聲音裏透著冷凝,好似這個命令他難以啟齒似的,“林欽,查徐夢瑩身份,查她從出生到現在接觸過的所有異性,找一找她有沒有和我碰過麵。把這事查清楚了,然後給我彙報。”

林欽詫異,但聽楚總這晦澀的聲音,知道不好追問,便掩藏住詫異,點頭道,“林欽明白了,給我兩天時間。”

楚慕風回複了聲好,然後掛斷了電話。

哪怕此刻,他還沒有咽下初初看到這個手鏈時候心裏的震撼感覺,他深呼吸一口氣,斂下所有複雜的情緒,漆黑的眸子裏一片暗沉。

然後他將手鏈取下,又從麵前瓶子裏取出一大捧洗手液來細細的將手鏈洗了個遍,又將自己手腕搓了個遍。

最後覺得幹淨了,這才用毛巾擦拭幹淨水分,重新戴在了手腕上。

然後他開門關燈,出去,再次落座在床邊。

腦海中思緒繁雜,他實在是沒有困意,又一眼瞥見床頭邊已經被許靜宜翻卷了的劇本,他手指按下那邊角處的褶皺,翻開看了起來。

視線流連在上麵的小楷字體,帶著大家之風的文字赫然是許靜宜的筆觸,這些批注無疑都是許靜宜的心得感悟,是她為了幫助自己理解角色寫的。

楚慕風看著這些批注,眼裏閃過深沉的笑意。

許靜宜就是這樣,隻要她下定決心做一件事,就一定能做到極致,所以她勢必會實現自己的影後夢。

這就是他看上的女人,讓他魂牽夢繞最後讓他用盡一切手段娶回家的女人,哪怕她不愛她,他也甘之如飴,願意受罪,願意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半小時後,楚慕風已經看完了全部劇本,他難掩眼裏的震撼,因為他發現這部劇本的背影赫然和自己曾經的經曆如此的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