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淨點了點頭:“你們去找公主吧。我會多多勸他的。不過要快點。”他眼中有說不出的憂慮。
殷淩瀾與他有遠親關係。如淨當年與他在楚國皇宮中有幾麵之緣,加上又是前朝遺人,他也不想眼睜睜看著他在自己麵前死去。
華泉沉聲道:“我親自去找,一定會盡可能快找到衛小姐。”
他說罷匆匆出了寺院。挽真問道:“那我呢?”
如淨微笑道:“挽真施主要做的事可多了,你家公子不能天天吃素,你去收拾點你家公子能吃的藥膳,我再輔以湯藥,讓他虛弱的身子撐久一點。”
挽真一聽歡歡喜喜地應了。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到前麵一片光明。看來衛雲兮的直覺是對的,佛醫真的能救公子!
……
渡船悠悠,衛雲兮站在岸上看著麵前橫著的渡船,半天不願上船。這兩日她被慕容修帶著一路南下,她每每趁著他不注意留下記號,可是若是上了船,她的行蹤就真的斷了。
“雲兮,上來吧。”慕容修向她伸出手。
衛雲兮抿緊唇臉色煞白,連連後退。
慕容修從甲板跨上岸,看著她眼中的不安與驚恐,問道:“到底怎麼了?”
衛雲兮拚命搖頭,眸中溢滿水光,楚楚可憐:“我不想坐船。”
慕容修以為她是害怕坐船,笑道:“怕什麼呢?坐船舒服一點,而且南下時候做船也容易躲避行蹤,還不會累。你的傷也要靜養。”
衛雲兮有口難言,半天才道:“我坐船會暈。”
慕容修忽地將她一把打橫抱起。衛雲兮驚呼一聲,隻覺得天旋地轉間人已落入了他寬闊的懷抱中。她想要掙紮,耳邊傳來慕容修的聲音“雲兮,你不是想著要逃吧?”
衛雲兮的動作頓時僵硬。慕容修看著她消瘦許多的麵容,眸色放柔和,道:“雲兮,你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你何必拒我千裏之外呢?”
衛雲兮抬頭看著他的俊顏,忽地幽幽道:“我為何要拒你千裏之外,你難道不知道為什麼呢?”
她忽地覺得滿心蕭索。眼前的慕容修帶著一腔重振的希冀帶著她南下。若說她是顛了瘋了不要北漢的皇後陪著殷淩瀾,而他豈不是比她還瘋癲百倍,期望枯木能逢春,期望兩人山窮水盡時還能柳暗花明……
慕容修一怔,麵色黯然。他抱緊她不願再接口,把她帶到了船上。他小心翼翼的模樣令活了一大把年紀的艄公和船夫們看得眼中皆是羨慕。
“小娘子好福氣啊!有這麼疼愛你的夫婿!”老艄公笑嗬嗬地道。
衛雲兮勉強一笑,眼前江水悠悠,這條船後麵還有好幾艘普通的商船,而船上皆是打扮成尋常商販的南楚慕容氏的舊部。慕容修果然是有計劃的南逃而去……
一連兩三天皆是在船上度過。衛雲兮果然不適舟車勞頓,第一日就吐得翻天覆地。慕容修守在她身邊為她清理穢物,端茶送水,儼然是她身邊的奴仆一般。衛雲兮昏昏沉沉中看著他進進出出,苦笑了下:“你又何必如此呢?”
慕容修眸光微閃,半晌才道:“我說過了,我不會再傷害你。”
衛雲兮心中難受。如今她身上有傷,被他所囚,就如金絲鳥雀一般。他口口聲聲說不會傷害她,可是這般本就是對她莫大的傷害。
身下的船兒隨水逐流,漸漸往西南而去。她的心也如這悠悠蕩蕩的船,充滿了不安與絕望。
淩瀾,淩瀾……你到底在哪呢?此生此世,果真如慕容修所說的那般,從此生死不見嗎?她痛苦閉上眼,點點的淚水順著臉龐滴落。
衛雲兮吐了三天,第四天才真正好些。此時船隻靠岸,慕容修派人上岸采買糧食等。京城城破那一日,他帶了幾萬人馬,如今散的散,逃的逃,隻剩下跟著的近身侍衛幾十人。不過衛雲兮心中明白,以慕容修常年行軍打仗的經驗,這幾萬人馬恐怕被他化整為零,安置下來了。要麼就是由他安排各自從不一樣的路繼續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