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就看到我弟和那個學生都睜大了眼睛看著我身後,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我愣了一下,連忙轉頭往後看,那時卻已經黑了,隻能隱約看到我身後是一堵牆。

那學生指著我身後,喃喃說:‘血……血……’

我說:‘什麼?’

我弟說:‘哥,你身後的牆上,好像用血寫了一個字。’

我一聽他說用血寫字,也嚇了一跳,問:‘是什麼字?’

我弟說:‘我隱隱約約看到三條橫線……好像是個三。’”

他說到這裏終於說到了正途,我也集中了注意力聽,這時候雷迪嘎嘎跑過來,嘴裏咬了個棒棒糖,問我:“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呢?”

我和王亮正聽得緊張,沒人理他。說故事最講究營造氣氛,一和他這種說不清楚的解釋就傷氣氛了,男人頭看雷迪嘎嘎一眼,也沒理他,繼續說:“我聽了這話,心裏也是一驚,牆上寫個三字不稀奇,稀奇的是用血寫。雷雨交加之時,荒無人煙的地方有一座小二樓裏麵寫了一個三字,讓人不由得想到這裏麵是不是有什麼含義。這一點,顯然不隻是我,另外兩個人也想到了,那個學生問:‘這個三是什麼意思?是不是說這屋裏麵死過三個人?’”

我弟弟都沒有說話,我說:‘烏漆嗎黑的你怎麼能看清那是血,說不定是你看錯了。’

‘不對,那就是血!’那個學生又問:‘還是說,還是說我們中間有三個人要死?’

我打了個寒顫,我弟弟罵道:‘瞎說什麼!虧你讀了那麼多年聖賢書,怎麼還說這些怪力亂神的話。’說完,氣呼呼的上了樓梯。”男人頭歎道,“我這個弟弟在家最小,又天資聰穎,所以我們從小都讓著他,他這次出門也是抱著送命的心態,今天已經又累又怕,剛才還耐著性子安慰別人,現在又被這麼一嚇,馬上甩手不幹了。見他上樓,我趕緊跟了上去,那個學生也緊緊跟了上來。

那時候這房子的格局和現在有很大不同,看起來就像個真正的客棧。上麵剛好有三四個房間,兵差已經挑了最好的那個住下,我們也找了稍大的一間睡下了。”

“原來是在說故事。”聽到這裏,雷迪嘎嘎邊舔棒棒糖邊蹲下來,拍著手笑,“說故事好,我最愛聽故事了。”

“那房間正好兩個床,本來我和我弟一人一個正好,可是那學生不敢一個人睡,死活要和我們睡一間,我就和我弟弟擠了一間,我累了一天還受了驚嚇,正想早點睡,忽然我弟弟拿胳膊碰了碰我,然後塞給我一個紅色的小包。

我問:‘這是什麼?’我弟弟說:‘上路前娘幫我們求的護身符,我忘了給你了,你收好,放在身上,千萬別丟了。’

我把那個符收起來,然後就睡了,睡了一覺起來,看了看窗外,還是黑茫茫的一片,能聽到雨點打到地上的聲音,於是又睡了,如此幾次,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到最後實在是睡夠了,那外麵還是不見改變,依然是黑乎乎的帶著雨聲。我自言自語說:‘這雨下了幾個時辰了?怎麼還不見停?’我弟在身後說:‘原來你也醒了?我已經睡不著了,這雨是不是已經下了一天了?’

這時下麵躺著的那個男學生也爬了起來,我們出門一看,那兩個兵差已經坐到樓下,不知道在哪裏找到了些酒,正在邊喝邊聊天,看起來我們竟然是已經沒有一個人能睡得著了,想我們這天趕路受盡了勞累,這全都睡到睡不著,可見睡了多久,可外麵的雨依然不見停,天空也是烏黑黑的沒有變化。

桌子上點著兵差翻出來的蠟燭,我弟弟看到那蠟燭,叫道:‘牆!’他這話一出就提醒我們了,我和那個學生連忙下樓去看昨天的牆,隻見上麵用暗色的液體塗了兩道,那東西看起來真的像是血。

那兩個官差說:‘怎麼了,這不知道是誰抹的兩道,有什麼好看的。’

我也說:‘你看你們大驚小怪,我就說你們看錯了吧。’

我弟說:‘不對,昨天我們看的確實是三道。’說完,轉頭問那個學生:‘對吧?’那個學生點頭說:‘我記得……好像是三道……’

我弟又走上去打量那兩道,忽然回頭問我們:‘你們看,這像不像個二?’。”

“像二?”雷迪嘎嘎本來沒精打采,聽到這裏高興地晃著手上的棒棒糖道:“像,像,我最像,他肯定沒我像。”

“行,行,我知道。”我說,“誰都沒你二行了吧?”

雷迪嘎嘎還在想著要演“成吉思汗二”裏麵的那個“二”,揣摩怎麼才能更二一點,聽這話以為我在誇他,高興的嘿嘿嘿嘿的笑。

男人頭繼續說:“我弟弟即使說了這話,當時我卻也沒什麼特別的想法。我心裏認定昨天他們是看錯了,更何況現在養足了精神沒有之前那麼害怕,心裏隻想等雨停了我們就走了,於是找了張桌子和我弟弟坐下來聊天。中間說到家中父母,又說到關武這次出去,生死未卜,不知道何時才能回來。我弟弟和我說:‘哥,我不想走,我不想死。’我一個大漢子,當時眼圈就紅了。”

我聽男人頭說這話,眼圈也紅了,要讓我公費出國留學我樂都樂死了,這家人還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