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野芳林,秀蔓如織,密密匝匝的帶刺的千歲藟,從點玉山山尖順延而下,直把秀麗挺拔的山體圍箍成了幽翠的石疙瘩。
柳青石來找溫滿複命時,溫滿正坐在常年打坐的四方石上,望著空濛山色長籲短歎。
“宗主,門下弟子已經全部召集起來了,都在水月鏡天等候。”柳青石無聲無息的走過來,做了簡短的彙報。
他身後背著一方巨大的竹簡,腰一彎,一人多高的竹簡往下一壓,差點讓他直不起身。
他背上的‘春秋策’是他煉化而成的本命法寶,卷冊一開,鴻儒聖氣加身,蕩滌十方惡煞。
溫滿無心欣賞眼前的青蔥少年,她滿腦子都是昨晚的夢。
昨夜天道示警,她們道劍宗、雲夢澤、逍遙府雖為仙門之首,卻在百年前的一場內鬥裏全門被四大凶獸毀滅,三大掌門相繼被時空亂流衝擊敗亡,屍體更是被撕成了碎塊,一時間,整個天空腥風血雨。
一直被拘禁在玉焚山裏的神尊也不見了,四海八荒,絲毫不見他的任何蹤影。有人說他被時空亂流帶走了,也有人說他已經隨著蕭蕭血雨而下,徹底消弭在三界之中。
然而,就在昨夜,溫滿看到了自己的師尊。
她的師尊黑袍白發,雙眸猩紅,因為一人之死以致三千世界瀕臨破滅,無數虛空被他碾壓成沫,額頭墮神印記妖嬈似火,不禁叫人望而生畏。
溫滿一直知道自己的師尊力量太過強大,以至於她聽掌門說,師尊因為力量過強,自願進入玉焚山不再入世,把自己塵封千年。
而且,掌門還對她說過,師尊算到自己命中尚有一劫,此劫非是針對師尊,而是針對三界,針對芸芸眾生,若是此劫難渡,那麼,三界生靈危矣。
溫滿一想到昨晚的那麼夢,她便曉得,她家師尊的劫已經到來,她必須按照掌門們教她的辦法應對。
“知道了,本宗這就過來!”
遣退了門下弟子,溫滿無奈的起了身,朝著水月鏡天走去。
她在收到天道預警之後,便讓她的門下大弟子柳青石將所有弟子召集起來。
召集弟子不為其他,隻是想遣散宗門罷了,讓這幫徒子徒孫們另奔前程,別跟著她一起送死。
自己估計這波人頭是送定了,這幫孩子的腦袋她能保一個是一個吧!
之所以說自己送死,是因為她將要逆開蕩天神鼎,她身為唯一一個練就冰蓮淬體神功的人,也是唯一一個能夠使用神鼎的人,而神鼎可以煉化十方神器,隻有十方神器的威能,才能再開時空渦流,在某個特殊的小世界裏找到她的師尊,幫助他度過此次劫難。
到達水月鏡天時,二百多名弟子正站在空堂內彼此交頭接耳,看到宗主來了,才集體消了聲。
溫滿也不拐彎抹角,她清了下嗓子,直截了當的說:“本宗已經決定了,就地解散萬徑人滅宗,大家收拾收拾細軟,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吧!”
柳青石站在一眾子弟的最前頭,沒料到掌門竟然把他們召集起來說這樣的話。
他詫異的問:“宗主,您確定要解散?”
但溫滿的態度是十分強硬的:“我意已決,大家都回去吧!”
底下人麵麵相覷,還有一些弟子是溫滿剛剛收來的,此刻所有人都彷徨不安。
柳青石壓下大家七嘴八舌的抱怨,主動問了起來:“宗主,請問您為何要解散本派?”
溫滿歎了口氣,把事實情況說了出來。
“因為這個小世界快毀了,你們雖不知道,我卻是曉得的,因為練就了冰蓮淬體神功,我與天道神魂相同,昨夜,天道示警,將有一位大能由神墮魔,以惡業毀三千世界,屠戮無數生靈。我此番將逆開蕩天神鼎,煉化十方神器,若是能成功,那麼,時空渦流將再度顯現,若是失敗,你們將與我一同赴死。”
說到這裏,溫滿歎了口氣:“哎!何必讓你們死前都無法完成自己的心願呢,趁此時機,尚有光陰,大家不妨各回各家,與親人愛人團聚吧,這樣,魂歸地府,也好少一樁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