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歡喜知道那些人是拿銀子去外地賑災了,宅銀還是自己提供的。
原來隻剩六個在京,怪不得他身子會累到虧損。
雖說金銀二衛都是直屬太子,聞人間也非常信任他們,但說心腹的話,還是金龍,銀龍都在處理尋常事情。
他這回來的幾個月,也沒改變朝堂格局,想來就是暗中積蓄力量以待將來發力了,以他萬事民為天的性子,再結合當年的一些舊事,大概就能猜到他做了那些事。
民以食為天。
光食就有好多事。
“去海外的糧種的船隊出發了嗎或者船隊建好了嗎?”
甲九:“符合殿下要求的海船實在太過巨大,還在製造中——”
說道一半閉嘴了,瞪著眼,這事兒姑娘也知道?
“那派人去深山尋糧食的事怎麼樣了?”餘歡喜扭頭看向甲一。
甲一:“這事您也知道?!”
餘歡喜點頭,這事她當然清楚。
大周以農為本,但人禍尙可避,天災隻能盡人事,糧食是永遠都不嫌多的。
這還是他登基十多年後的事了,偶然在嶺南山地那邊發現的一種植物,果實埋於地下,數塊相連,可達十多斤,食之可飽腹,發現後栽種培育,畝產已提高許多,大大緩解了糧食的不足。
他當然不能明晃晃指著一個地方找。
人手應該是四麵八方都派了出去,萬一其他地方也有未被發現的高產糧種,也是好事一樁。
“如何了?”餘歡喜再問。
“嶺南那邊率先傳來了消息,說發現了相似之物,但一株隻得一塊,且隻半指大。”
這消息是今早傳回來的,還沒來得及告訴殿下呢,甲一回完話抬腳就想往隔壁走,餘歡喜叫住他。
“回來。”
“這些日子他要養傷,除去朝堂上的政務,這外麵發生的事情都來回我,我來處理。”
胡鬧。
甲一腦海裏瞬間浮現了這兩個字,姑娘就是武藝再強,對這種不了解的事情也不該大包大攬。
他臉上的不信任實在太明顯,隻是礙於身份不敢明言而已,餘歡喜也不在意,這樣的神態上輩子的自己看得太多了,她淡淡道:“既然發現了相似之物,那就兩個可能。”
“一,那就是它,隻是土裏肥料水量等等各種原因導致它產量不豐。”
“二,那不是它,那就在周邊尋找。”
其實餘歡喜更傾向於第一種。
“如果是第一種,那就讓他們尋相似土壤,分成數塊,從最貧瘠到最肥沃的土壤,分為數塊栽種,不要忘記天氣因素,最終計算產量。”
“其他地方的土壤也一起進行培育。”
“為什麼要肥沃和貧瘠分開,用肥沃的不就好了?”
甲九沒忍住插了一句。
“為什麼要其他地方的土壤?”
甲一也探出了頭。
餘歡喜抬起眼皮看了甲九一眼,平靜道:“老百姓有這麼肥沃的土壤嗎?”
真到人都吃不飽的時候,哪來的肥料。
甲九眨了眨眼,不吭聲了。
“這是在嶺南山地發現的,它是否可以推行到全國,當然需要實地栽種一番才知。”
“難道你直接送到各地讓他們自己去試嗎?那不叫大方,那叫勞民傷財還浪費糧食。”
甲一問完也知道自己這是犯傻,淮南橘這麼簡單的道理都忘了,可他還是不服氣,“送到地方不是更便捷麼?咱們來回尋土壤反而浪費時間,而且這土壤從當地運過來還不知好賴呢。”
“是,這樣確實麻煩,還要考慮運輸的問題以及路途中土壤是否發生變化。”
“但這是值得的。”
餘歡喜站起身來,看著甲一,“那你想過沒有,如果這件事分派讓地方官去做。”
“是,便利許多。”
“但結果呢?”
“淮南橘的事不用我再說,任何植物都有屬於自己的生長環境,不可能每個地方都有豐產,也許江頭和江尾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結局。”
“一方豐產,一方也不說稀少,隻說中等。”
她微微一笑,“你能保證中產的那方,不會因為眼紅旁人的誇讚而虛報產量嗎?”
虛報產量。
這個在太平年間沒什麼問題,但在災禍年不知道要拿多少人命去填。
甲一當即下跪,“是屬下愚鈍,多謝姑娘點明。”
“行了,繼續說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