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沐澄木然坐著,如同一個沒有靈魂的布偶。黑葡萄一般的眸子空洞的望著前方,全無聚焦。姣好卻蒼白的臉龐上全無生氣,有的隻有深濃的絕望和灰暗。
一名獄警高傲地將一張白紙黑字的書契橫在蘇沐澄麵前,語氣冰冷地說:“如果你同意捐獻遺體,就在這裏簽字!”
玻璃牆另一麵,正坐著這張書契的主人。他雙目炯炯,極力挺直了脊梁,表現出精力充沛的樣子,但兩鬢的雪霜和老樹皮般的皮膚卻將他蒼老昭顯無遺。他說:“蘇沐澄小姐,我叫楊瑞恒。我們正在進行一項有關靈魂的研究。希望您能為了全人類的福祉,做出一點點犧牲,配合一下我們。”
蘇沐澄沉默著,眼皮都沒抬一下。她心想:若是進行靈魂研究,難度不是應該使用活體嗎?要她的屍體做什麼?
“蘇沐澄小姐,”楊瑞恒老頭兒繼續道,“如果您能在這上麵簽字,說不定會有大驚喜!”
蘇沐澄撇了撇嘴。驚喜?明天,她就要死了,還有什麼驚喜可言?
“也許……也許你能有一次重生的機會。”老人猶豫了一下,不太確定的說。
她的目光閃動了一下。
獄警無聲地笑了。重生啊,這應該是絕大多數將死之人都會做的美夢吧?
“重生?”蘇沐澄也笑了。這是個不錯的笑話。如果對方不是七老八十,她說不得要加一句,“你看重生小說看多了吧?”
楊瑞恒繼續做著努力。“不相信?是不是真的,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蘇沐澄又一次笑了。“好啊!”她臉上的絕望卻越發濃鬱了。重生,老天真的會給她這樣一次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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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蘇沐澄在明亮的實驗室裏醒來,她笑了!如同原本即將枯死的花朵奇異的煥發生機,徐徐開放。她這是重生了!她明明記得她已經被強行注射了致死藥劑,被執行了死刑。
可是,當蘇沐澄興衝衝地想要爬起來,卻發現自己的手足都被牢牢的固定在床板上。腰上也鎖著鐵皮,她根本動彈不得。一切和她剛剛執行的藥物注射執行死刑情況一模一樣。原來隻是注射失敗,還得再注射一次嗎?這一刻,蘇沐澄無比痛恨偽劣藥劑製造商。她竟然要品嚐兩次死亡的感覺。
出現在蘇沐澄眼前的人,不是穿著製服的獄警,而是那位請求她捐獻遺體的老人。靈魂研究者,楊瑞恒!
“你醒了?”楊瑞恒博士這樣說,“別驚訝。你昨天注射的隻是會讓你短暫休克的藥劑而已。我們靈異科研所雖然不受待見,但那些頭頭們,這點麵子還是會給我的!從法律上說,你已經死了。明白嗎?你和他們,現在都是我的實驗品。”
蘇沐澄朝四下裏看過去。偌大的實驗室裏,有上百個狹窄的、看起來很像單人床的儀器。每個儀器上,都結結實實地捆綁著一個人。有麵目猙獰的,有肌肉發達的,有猥瑣肮髒的……
“各位,既然大家都醒了,就讓我的助手林曉聰來給大家介紹介紹咱們這次試驗和你們將會得到的好處!”
一麵平麵顯示器每一個“試驗品”的上方打開。顯示器上的年輕男子鼻梁上的眼鏡鏡片跟玻璃杯底有得一比,看起來又土又老實。
林曉聰用溫潤的聲音說道:“我們的試驗是這樣的。我們會用我們新研發的靈魂抽離技術結合最好的黑客技術將諸位的靈魂送入網絡之中。具體說,是一款名為‘異界遠征”的新型網遊。我們之所以選擇這款遊戲的原因,是這款遊戲采用了最新的超腦技術。遊戲主腦本身會自動生成虛擬智慧生物。根據楊瑞恒博士的研究,這些虛擬智慧生活與人類的靈魂具有高度相似性,且具有兼容性。你們的靈魂侵入這款遊戲將會大大增加你們的生存幾率!”
“我們的生存幾率到底有多大?”有人甕聲甕氣地問道。
“大約百分之一。”林曉聰的語氣明顯有些忐忑。
楊瑞恒老人在一旁說道:“這個幾率已經是我研究靈魂以來最高的了!也就是說,你們當中,至少會有一個人活下來!”
蘇沐澄聽到這裏,不由輕搖了頭。這老頭兒明顯在誤導大家。百分之一的生存幾率不過是個概率罷了。可不是說一百個人中必然會活下來一個!
“無論誰,無論你之前做了什麼,隻要能從本次試驗中火係阿裏,那麼恭喜你,你真正重生了!國家會給你們新的身份,讓你們重新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