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問我:“忘川,你喜歡宣舞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問:“哥,你喜歡她對嗎?”
他不說話,默然轉身離去,他的背影在風裏有些恍惚。
宮殿前,他拔刀出鞘的那一刻,天地似乎都為之動容,瞬間烏雲壓城,漫天彌漫的刀氣霸道地扭曲了空氣,我看到的是他身後熊熊烈火般燃燒的戰意。
劍,發出淒慘的聲音。
寒光婉轉流螢,在我額頭前徘徊,我感覺得到迎麵而來的煞氣。
我知道,哥哥無論麵對任何一個對手都不會手下留情,就算是我也不例外,那麼近地看見他的眼睛,都是熊熊燃燒的戰意,無盡的yu望和zhan有,而我,像是裏麵一個華麗的倒影。
他就那麼看著我的眼睛,默默收刀,地上,倒插著半截劍身。
我本以為我可以和他拚上四五十招,可就是僅僅十招,第十招,太陽被哥哥縱空入雲的身體擋住,我抬頭,隻看到偌大的身形就像是雄鷹一樣落了下來,強有力的一刀劈下來,我手中格擋的長劍就被從中間劈斷。
抬頭,看見王身邊的女子,宣舞,她的眼睛暗淡下來。
哥哥領兵出征,我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宛若蟠龍般的大軍出發,然後消失在視線裏。王說,等哥哥凱旋歸來之日,就是他與公主成婚之日!
我依然每天守在宮殿大門左側,右側已經換成了我並不相識的人。
腰間,已經沒有了長劍。
宣舞很少經過宮殿門口,偶爾一兩次,她隻是望著我不說話,我的心隱隱有些痛,回避她的目光,剛巧對上右側那人不屑的眼神。
大約見到過她七八次的時候我聽到了哥哥勝利回朝的消息,當他經過宮殿大門覲見王的時候,我看到他手上的厚繭,也看到他臉上隱約可見的傷痕,他真的已經成長為一名久經沙場的軍人,指揮千軍萬馬的統帥。
全城歡慶。
歡慶大軍班師回朝,也歡慶哥哥和公主的婚禮。
黑夜,被人們慶祝的光照亮,我站在宮殿前麵任由風刮進我的長袍,在裏麵嘩嘩作響。
宣舞說:“忘川,你帶我走?”
“為什麼?我是王的侍衛,今天的新郎是我哥,而你,是我哥的新娘!”
“因為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她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
就這樣,哥哥大婚的當晚,我帶著她的新娘逃亡。
將自己從記憶中拉回現實,看著眼前的女子,我笑:“你叫什麼名字?”
“璉裳。”她澀澀的說。
手,伸到她的麵前。
她望著我,眼神不停地變化著,幻化成迷離的色彩,許久,她終於微微一笑,接過我伸出的手。
牽著她的手,我的心突然隱隱作痛。
站在鏡城最高的地方,我苦笑,我還是把璉裳當成了宣舞的一個替身。
璉裳對我說,第一眼,她就覺得我會愛上她,而她,也會深深地愛上這個男人。
我笑,她始終都看不透我眼睛的深處。
半獸人軍團再次發動進攻的時候,鏡城已經像是被逐漸沸騰起來的海水包圍的一個小島一樣,似乎眨眼間就會被湮沒,而我們隻是這場華麗湮沒的陪葬品。
鏡城各地諸侯的兵馬,領邦各國的軍隊,還有一直都視鏡城為統一霸業眼中釘的天日皇朝長途遠征而來的虎狼之師——皓風軍都圍到了鏡城外圍,戰鬥像是煙花般就在四麵八方綻放開來,讓人木不暇接,從各個方向都能聽到震兒欲聾的撕殺之聲。
放棄鏡城!
這是唯一的辦法,也是最後可行的辦法。
揮舞的刀槍,飛濺的血花,終究是殺出了一條血路,縱馬奔騰,遠遠回頭望著鏡城,看那裏的火光,聽那裏的戰聲,突然想起。。。。。。
璉裳?
璉裳!
掉轉馬頭,高聲喝叫,再次衝入敵群,在潮湧般的兵馬之中,手中的刀歡愉,跳躍,寒光婉轉,鮮血飛濺上天空,在空中幻化。
混亂的人群中,我終於看到了璉裳,笑著伸手,攬她上馬,再次衝出,對上帶人回來接應我的金木,豪氣直上雲霄,吼著叫著,在飛濺的鮮血中我們三進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