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別的前奏,大概就是盛夏那個夜晚接到的那通電話。

寧子希獨自坐在陽台上乘涼,看看星星看看月亮。

身後的客廳裏,小姑娘安安靜靜的看著書。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寧子希摸出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

電話是顧雲初打過來的。

寧子希懶洋洋的按下接聽鍵,“喂——”

“子希!”

顧雲初突然大喊了聲,寧子希被嚇得懵了下。

想到他姑娘還在客廳裏認真學習,忍了又忍,才忍住沒當場懟顧雲初。

沒等他開口問顧雲初又發什麼神經,就聽顧雲初語氣很是慌張的說:“子希,剛才你們家老大老二老三在‘聞香’打起來了。”

寧子希的心咯噔了一下,“怎麼回事?”

老大老二年長他和老三四五年,他和老三長大到能動手揍的時候,老大老二也都懂事了,所以幾兄弟從小到大從沒打過架。

現在都三十四歲的人了,究竟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怎麼回事。你妹夫的產業,嘴巴都被封得死死的,要不是我正好在那裏吃飯可能連風聲都蹭不著。”顧雲初頓了頓,“當時你妹夫也在,還有鬱家那位大少爺。”

寧子希沒再跟顧雲初囉嗦,直接掛斷電話。

點開撥號界麵,迅速輸入寧子翼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好幾聲,終於被接通。

寧子希直接問:“你和老大老二打架了?”

寧子翼淡聲糾正,“是老二和老大打。”

“老二打得過老大?”

家裏沒誰打得過老大,老二身手也隻比他好一點而已。敢跟老大打,吃熊心豹子膽了?

“打不過。我去幫老二。”

“……”

寧子翼歎了口氣,“還有少思和瑾禾,四打一輸了。”

寧子希:“……”

話題完全走歪了,他根本不是來問打架輸贏的。

再三追問之下,寧子翼才肯和寧子希說了個事情大概。

寧子翼是去“聞香”應酬的,妹夫言瑾禾和酒樓的另一個股東鬱少思在他們的專屬休息室裏小聚。

聽到服務員來報寧家老大老二在包間裏打架,言瑾禾和鬱少思立即去找了寧子翼,三個人一起往那個包間趕。

兩位兄長打得凶,三個人去拉架都沒能把人拉開,還被誤揍得一身傷。

後來寧子翼看不過老二被揍得這麼慘,牽了個頭幫著老二去打老大,結果自然而然的四個人一起被揍了。

後還是妹妹收到消息跑過去了,才製止了這場莫名其妙的打鬥。

寧子希聽完,忍不住歎了口氣。

他們四兄弟從小就被父母教導要愛護妹妹寵妹妹,乍看起來很不公平,可現在想來,其實父母給他們洗腦妹妹最重要,也不是沒有實際用處的。

這時,夏夏的嚷嚷聲從聽筒裏傳出來,“好好的你去湊什麼熱鬧打什麼架,你家老大就跟頭非洲大鐵牛似的,也不掂量掂量你這隻小狼狗打不打得過!下次再遇到這種事,直接報警找警察叔叔解決知道嗎!”

寧子希,寧子翼:“……”

接下來的十分鍾裏,兩兄弟默不作聲的聽著夏夏嘮嘮叨叨。

第十一分鍾,寧子翼不知道走到了什麼地方,耳邊沒了夏夏的聲音,寧子翼語氣沉了幾分,“老大老二的事你別管,好好的在那邊待著。”

寧子希沒答應,隻是問:“怎麼回事?”

“人情債。女人。”

“嗯?”

“不清楚。”

“……”

那就是不肯說了。

寧子希也沒有再追問。

掛斷電話後,給顧雲初發了條短信,讓他幫忙留意一下。

手機手機,再往客廳內看去,小姑娘還在看書。

看著她柔和稚氣的側臉,寧子希心頭軟軟的。

過幾天,好像又是小姑娘的生日了吧。

……

之後的日子裏,斷斷續續有A市那邊的消息傳來。

例如父親母親都被老大送出國度假了。

例如妹妹和外甥女被妹夫帶去了溫哥華。

例如夏夏和寧夏被送出國,被送去了夏夏的舅舅家裏。

這一係列事情,乍看沒什麼,可細看起來就像是在清場子。

清完場子後,大幹一場。

那種暴風雨前的沉悶感愈來愈濃重,愈發的讓寧子希感到不安。

酒樓裏的那場打鬥隻算是個開端,老大老二之間的矛盾並沒有因為那一架就打沒了,反而越鬧越大,見麵必定爭鋒相對,幾乎到了圈子裏無人不曉的地步。

那兩人的身份特殊,軍政方麵有沒有利益牽扯寧子希不太懂,他隻知道因為寧子翼參和進去了,兄弟矛盾在外人眼裏就演變成了家族內部矛盾。

有人傳他們幾兄弟在爭家產,有人是因為說寧家小的三個不滿老大當頭,甚至還有人說失蹤兩年的寧家老四,就是這場奪權下的第一個犧牲物。

去他大爺的犧牲物。

寧子希聽說自己被死亡的時候,臉都快氣歪了。

傳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