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天空一碧如洗,恍若一塊巨大澄澈的藍寶石。
顧遠箏和孟懷瑜站在一棵茂密的大樹下,她們的麵前是一幢有些破舊的紅磚教學樓,幾個中學生從她們身旁跑過。
“你確定,哥哥就在這裏?”
孟懷瑜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居然會相信顧遠箏的鬼話,她早就告訴過自己,從哥哥為她而死的那一天起,她們便是死敵了。
可不知道為什麼,今天她還是跟著她來了。
或許,是心裏還存著一絲妄念吧......
如果,如果哥哥真的沒有死,還好好的活著,即便再記不起他們,也沒什麼。
“就是桃源鎮中學,我記得清清楚楚。”顧遠箏冷靜的說道。
她比誰都更希望懷瑾還活在這個世上,因為不會有人比她更明白,有人因自己而死的那種愧疚和痛苦,是如何在每一個深夜折磨著她。
隨著晚鍾的敲響,遠處的學生漸漸散盡了,孟懷瑜死死地盯著每一個走過的人,臉上卻越來越失望,她絕望的垂下頭去。
“是你嗎?”
那一刹那,她們的身後響起了一個格外熟悉的清澈嗓音,顧遠箏猛地轉過身去,隻見季衡正有些吃驚的看著她。
“哥哥!”
孟懷瑜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揉了揉眼睛,定定的盯著眼前一身天青色長衫的俊秀男子,他的眉眼那麼的熟悉,甚至連身上的淡淡青草香,以及身上的書卷氣息,都讓她無比確定,眼前這個人就是她的哥哥!
季衡手足無措的站在那,孟懷瑜猛地撲到了他的懷裏,淚流滿麵的喊道:“哥,哥哥......你還活著,太好了!”
顧遠箏笑盈盈的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也有了水光。
“遠箏,這位姑娘是誰?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季衡哭笑不得的看著在他懷中大哭的孟懷瑜,不由向她問道。
“季衡,你還記得你說自己曾受過重傷的事情嗎?”顧遠箏收起心緒,緩緩走到他們身旁,她笑道:“其實,那天我騙了你。”
“從看到你的第一眼,我便知道你就是我的那個朋友。”
“我?”季衡怔怔的看著她。
“對,就是你。”她走到他的麵前,抬頭凝視著他,“你的名字不叫季衡,你叫孟懷瑾,在失去記憶前,你一直生活在江城,是聖約翰大學的國文教授,小瑜是你的妹妹。”
“可是,我一點都不記得了......”季衡有些慌張的推開了滿眼通紅的孟懷瑜,他倒退了幾步,呆呆的看著她們。
“沒關係。”顧遠箏上前一步,緊緊抓住他的手,溫暖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遞了過去,“我相信,你將來有一天會全部記起來的。”
季衡低頭看著她,他的手上有一種微暖的感覺,這仿佛如貓尾一般輕輕撓著他的心頭,他看著眼前的清冷少女,心髒莫名的狂跳起來,他無意識的攥緊了她的手,鬼使神差的開口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