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蘇?”他輕輕喚了一聲。床邊傳來輕微的呼吸聲。看來她太累,竟這麼快就睡著了。
白景行伸出手去,摸到了一頭柔順的秀發,他遲疑了下,沒把手拿開,順著鬢發輕輕的往下摸,她的臉有點小,應該是瓜子臉。她的鼻子……白蘇突然動了。
白景行迅速收回自己的手:“醒醒,別在這兒睡。”語氣裏滿滿的嫌棄。
白蘇迷迷糊糊:“哦,不好意思太困了。這就給你包紮。”
她手法熟練的包好白景行的腿,沒再多說話就回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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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行?!”屋子裏傳來白蘇氣呼呼的質問。
“不想去。”白景行冷著臉。
原來早上白蘇興衝衝拿出了昨天給他買的那套“昂貴”的交領直裾袍,想讓白景行換上,然後帶他出去走走。白景行死活不肯。
“看呀,這套衣服真的很配你。”
白景行轉過頭不說話。他看得見什麼!?
白蘇勸了半天,白景行隻是鐵青著臉。
白蘇終於生氣了:“我好吃好喝的伺候你,還賣了爺爺的獨門秘方給你治病,你就這麼對我?”
原來她的銀子是這麼來的!醫者對祖傳秘方都很看重,她為了自己竟然連這個都賣了!白景行感覺心裏像被貓抓了一下,又癢又疼。
他態度軟了下來:“一個時辰。”意思他隻肯出去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就一個時辰,總算還有點做小白臉的覺悟。”白蘇小聲嘀咕著。
白景行耳力很好,“什麼是小白臉?”
“就是麵首。”
白景行咬牙切齒,“想不到我還有這作用。”
“那是,快點換上,別讓我動手。”白蘇把衣服放在他床邊,裝出凶巴巴的語氣,臉上卻是得逞的笑意。
白景行在裏麵換衣服,白蘇等在門口。想起他讓人眼饞的好身材,白蘇多了幾分耐心。殘障人士換衣服總要比別人慢一些。等了許久,都不見裏麵出聲。白蘇終於等不住了,推門進去:“你換......好了。”
催問的語氣生生變成了肯定句。
隻見白景行一身白色的交領長袍,襯的他麵如冠玉,風度翩翩。偏他身上還帶著一種武者的冷硬氣質,寬肩窄腰比一般的俊秀公子更多了幾分霸氣。腳上是一雙黑色短靴顯的幹淨利落。
“真是天生的衣服架子,我就說這衣服肯定配你。”白蘇忍不住誇到。
白景行雖坐在床邊,卻挺直了腰背,氣勢淩烈,不容侵犯。
白蘇突然想到一句:士可殺不可辱。他以前說不定身居高位,現在變成這樣,還要推他出去走街串巷,對他來說一定很殘忍吧?
白蘇有點後悔自己考慮不周。
“那個,你要是真不想去...”
“走吧。”白景行麵色淡然,像是想通了。
在鄭屠的幫助下,白蘇推著小車,晃晃悠悠的往村裏最熱鬧的路口走去。
來往的人見白蘇居然把她的夫君推了出來。你一言我一語,上前把她圍了起來。
“小蘇,這就是你相公啊?”
“對,相公說他天天待在屋裏有點悶,我帶他出來曬曬太陽。”白景行覺得現在天氣還熱得很,不用曬太陽。
“你相公真是氣宇不凡。”有個嬸子由衷的誇讚到。幾個小媳婦看見他還紅了臉。
白蘇的得意的回到:“是呀,我也覺得他風度翩翩,絕世無雙。”老娘這套衣服可不是白買的。
“不過你相公的眼睛……”
“瞎了。”白蘇幹脆的回答,沒有半點遺憾。
“他這腿……”
“斷了。”白蘇又道,毫不心疼。
白景行坐在木板車上,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他雖然看不見,但知道周圍的人肯定用一種探究又同情的眼神看著自己。這幾天對這個女人積累起來的那點感激化為烏有,她這是要幹什麼?羞辱自己?!
“那圖他什麼呀?”有人小聲嘀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