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熙一直開車開到晚上,天色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隻能偶爾看見遠處的起伏連綿的黑色山峰,以及偶爾閃過的幾處建立在荒野裏的人家點燃的燈光。除了車燈能夠照亮的區域以外,都是一片茫茫的漆黑。
晚上的高速路車輛非常少,偶爾會從任熙的車後麵追上來一兩輛一看就是豪車的豪車,車主按著喇叭瘋狂的飆過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任熙的視線裏了。
“真他媽討厭,就不能消停點?”任熙一隻手手握著方向盤,另外一隻手去掏耳朵,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總有後麵的車輛像是瘋了一樣開得飛快,一邊開還一邊狂按喇叭,過去了好幾輛車都是這樣子。
任熙有些擔心會吵醒已經睡著的小禾,於是看看睡在副駕駛座上的小屁孩。這孩子非要睡在副駕駛的座位上,讓他去後座他也不聽,裹著毯子就卷成一個小團睡著了,那睡覺的姿勢就跟母親肚子裏的小嬰兒一模一樣,睡覺的時候還會含手指……
“果真還是小屁孩。”任熙看了他一眼,笑了起來。
夜晚開車讓任熙有點疲憊,他白天隻有在上午把車開到服務站的時候睡了一下,但是預計一下自己回家的路程,他還得再開車開上一夜,到天亮的時候就差不多到家了。
因為夜晚開車,為了提神,任熙準備了薄荷片,含在嘴裏有種讓人耳目一新的刺激的感覺,渾身都顫抖了一下。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薄荷片的原因,任熙突然覺得有點熱。
事實上從太陽下山,入夜開始,任熙就開始覺得全身發熱了,不過那個時候還不是特別明顯,等到天黑的時候,這種熱度就變得嚴重起來。車裏明明開著空調,但是任熙還是滿頭大汗。
任熙又忍不住往嘴裏塞薄荷片,薄荷片涼颼颼的,希望能給與任熙一些清涼的感覺。
任熙把車速調整得慢一點,一邊扯了扯自己的衣領子,露出鎖骨,他摸一摸額頭上的薄汗,有點鬱悶的皺起眉頭,又摸了摸額頭:“我不會是發燒了吧。”
額頭有點燙,似乎真的在發燒,而且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之後,任熙又覺得自己頭也開始疼了。太陽穴一突一突地仿佛在跳動著,喉嚨也變得幹燥起來,讓任熙打開水瓶給自己灌了一大口水。
但是越喝水越渴,嘴唇也變得幹裂起來,任熙隻好含了一口水在嘴裏,時不時滋潤一下自己幹燥的嘴唇。
“我得找個地方停下來。”任熙自言自語,他記得自己有準備藥,治療感冒發燒之類的,還有一些治外傷的,就放在後座的擺著的藥箱子裏,不過他現在開車沒辦法抽出手。任熙正焦躁的時候,小禾卻突然醒過來了。
“叔叔……”小禾揉著眼睛從副駕駛座上爬起來,他早就換上了任熙給他買的那一套童裝,現在看起來更加可愛了。
“小禾乖,被吵醒了嗎?繼續睡吧。”任熙見他醒了卻少見的沒有去摸摸他的小腦袋,要知道這孩子柔軟的頭發摸起來可舒服了,一直是任熙的最愛,不過現在任熙頭有些疼,光是盯著前麵的路掌握好這輛車就幾乎要拚盡全力了。
“叔叔不舒服對吧!”小禾不知為何一眼看出任熙的困境,說這句話時斬金截鐵。
“好吧,小禾很聰明……”任熙難受的揉了揉太陽穴:“小禾,後座那邊擺了藥箱,你能幫我找到感冒藥嗎?”
“叔叔不能吃藥!”小禾突然搖了搖頭,正襟危坐的坐在副駕駛座上,然後緊緊地盯著任熙看,這孩子的眼睛也瞪得大大的,任熙無意間瞄了他一眼,清楚地看見這個小屁孩眼睛的瞳孔是那種帶著點紫色的瞳孔。
任熙知道大多數亞洲人是黑色的眼睛——噢不!其實正確來說,亞洲人的虹膜顏色是褐色的,多數亞洲人的眼睛幾乎都是褐色,有的隻有深和淺的區別,真正的純黑色虹膜色是非常非常少見的——那應該說是一種顏色的變種,因為人類虹膜的基色隻有三種:褐色,藍色和綠色。
值得一提的是,白化病患者可能因為色素的減少而產生粉紅色的瞳孔。
紫色的眼睛很少見,不過並不是絕無僅有,因為紫色眼睛其實是藍色眼睛的一種變種,任熙曾經聽聞那個號稱世界頭號美人的伊麗莎白泰勒,就擁有一雙這樣紫色的眼睛。
“你的眼睛可真是少見。”任熙歎息一聲對這孩子說道,他覺得自己腦袋越來越疼了,他想他需要把車停下來休息,於是任熙又開了一段距離,找到了一個緊急停車點,然後把自己的車停在了那裏。
任熙需要吃點藥,感冒或者退燒藥,他覺得自己全身都在冒火一樣,熱得不行。哪怕是止痛片都可以,因為任熙頭疼得厲害,當他徹底把自己的車熄火停下之後,這疼法就開始變本加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