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緩緩轉過身來,打量著蒙麵人,麵上帶著三分不耐。
回神之後,蒙麵人不懼不畏,大步跨向前:“就是你廢了沙大哥的腿?”
陸繹壓根就沒有理會他的話,目光落在他腰間的九節鞭上,淡淡道:“九節鞭是個易攻難守的,你沒帶別的兵刃麼?
“爺就是空著手,也能廢了你!”
話音剛落,蒙麵人疾奔幾步,淩空飛腿,直逼陸繹麵門。
眼見勁風凜冽,陸繹側首避開,卻不料蒙麵人這一飛腿是個虛招,九節鞭自掌中銀蛇般吐信而出,身纏肘撥,鞭刃寒光勝雪,鞭花縱橫交錯,將陸繹三大要穴罩入其中。
他這九節鞭乃精鋼所製,共分為十三節,又稱為十三連環。此刻舞動起來,響環急響,如疾風驟雨突來,兜頭蒙麵地向陸繹撲來。
陸繹並無兵刃,赤手空拳,麵上卻未有絲毫懼色。沿著九節鞭招式的走向,袍袖輕拂,順勢而上——任憑鞭刃將袍袖割裂,布條正好絞纏而上,死死繞在鞭身上。
頓時,銀芒暴減,褪為一條筆直的線,寒氣逼人,仿佛月華凝結。
這端握在蒙麵人手中,另一端則牢牢地被陸繹衣袖卷住,被他擒在手中。
兩人對峙而立。
河麵上帶著水汽的夜風掀動衣袍,颯颯作響。
聽見外間的打鬥聲,沙修竹焦躁不安,著實無法留在船艙內等候,將刀架在今夏脖頸上,低聲命令道:“起來,跟我出去!”
“這位哥哥,容我提醒一句,小可不過是賤吏一名,我的性命在陸繹眼中不會比阿貓阿狗值錢。”今夏知道他的用意,“挾持我,多半是一點用也沒有。不如你放了我,我出去替你引開陸繹。”
沙修竹將刀緊了緊,喝道:“閉嘴。”
今夏暗歎口氣,隻得不再說話。
沙修竹雖瘸著條腿,但要他倚在女人身上是斷斷不能,一手持匕首架今夏脖頸上,一手撐在她肩上,推搡著她往外走。
以今夏的身手,並非脫不了身,但她倒也有心讓沙修竹走脫,便由著他挾持自己,再見機行事便是。
兩人出了艙口,才邁出一小步,便堪堪怔住——陸繹與蒙麵人各持九節鞭一端,以內力相拚,兩股大力凝在九節鞭上,震得鞭上響環咯咯直顫。
眨眼間,啪啪啪幾聲爆裂,精鋼所製的九節鞭竟然斷為幾截,蒙麵人踉蹌後退幾步,險些跌倒,口中咒罵著。
陸繹盯著他,從方才內力比拚,他有所察覺,冷道:“你有傷在身,負隅頑抗,不過是耽誤些功夫罷了。”
“兄弟,你快走!”沙修竹此時方知蒙麵人有傷在身,焦急喊道。
陸繹緩緩轉過身來,目光淡淡掃過他們,即使看見匕首就架在今夏脖頸上,眸中也未見一絲異常,如往常般冷漠。
“哥哥,你快從船尾走!我與他來戰。”九節鞭雖然斷了,蒙麵人知道對陸繹不能小覷,抖了下九節殘鞭,往右踏出兩步,將沙修竹護在身後。
沙修竹是吃過陸繹虧的,當下哪裏肯走,朝陸繹喝道:“你敢過來,我就殺了她!”說著,示威般將匕首往今夏脖頸上頂了頂。
“這位哥哥,你最好冷靜點。”今夏連忙好言勸他,匕首不長眼睛,他一錯手可就不妙。
陸繹微側了頭,神情間不見絲毫緊張,隻看著今夏淡淡道:“我早就猜到,你與他們是同一夥人。難道你以為這樣就能騙過我麼?”
今夏腦中嗡得一聲,首個反應便是——完了,被他扣上這罪名,肯定會連累頭兒的,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