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後。
池念坐在辦公室裏,讀著那條信息。
“蔣梅文是你的親生母親。”
這條信息是宋洛承發過來的。
池念反反複複看了三遍。
皺了眉。
蔣梅文……一個很陌生的名字。
但是她有印象。
是孟紫軒的母親。
不過和她有什麼關係?
“Cheryl,這是我精心挑選出來的,設計部員工好的設計。”
一個波浪卷發,藍眼睛,白皮膚,身材高挑的外國女人走了過來。
這是池念的助理,Amy。
池念瞄了一眼放在第一張的設計稿。
“這是誰做的?”
“Jack。”
“讓他重做。”她嗓音不耐,“就這種東西,怎麼能拿得上台麵?”
彼時,萬丈浮華之下,她坐在這個位置,首席珠寶設計師,風光十足,前途無限。
已經不再是三年前那個低眉順眼的設計菜鳥。
做高位,謀其政,其間的辛酸苦痛,隻有她一人知曉。
“好我知道了,我會轉告Jack,讓他重做的。”Amy將第一張稿子抽了回去,由衷道,“Cheryl,我覺得你有的時候太淩厲了。”
“淩厲嗎?”
池念頷首,並未過多解釋,指了指身旁桌子的空白地,嗓音平淡無波,“其他的設計放這吧,我下午看看。”
說著,捏了捏發痛的眉心,斜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裏的簽字筆。
“Cheryl,我很好奇。”助理問了一嘴。
“什麼?”
池念和這裏所有的人交流,說的都是英語。
三年的時間,她的英語也已經達到了相當流利的水準了。
Amy擺手聳肩,“你為什麼要給自己起這麼一個很……man的名字。”
Cheryl,寓意是男子漢,很少會有女人叫這個名字。
池念難得笑了笑,“男人和女人都一樣,女人不比男人差,叫什麼都無所謂。你可能沒聽過中國有個詞,叫女漢子。”
“那是什麼意思?”
“形容很man的女人,獨立自主,吃苦耐勞,自尊自愛,她們喜歡憑借自己的雙手完成許多事情,不喜歡依靠別人,尤其是男人。”
Amy頷首,恍然大悟般,“那你也是女漢子!”
“我?……勉勉強強。”
她調侃,“碰到蟲子,我就舉手投降了。”
一句話把Amy逗笑了,Amy沒再多說,轉而繼續工作了。
池念給宋洛承回複了一條消息,“說清楚。”
宋洛承那端打了兩個哈哈,“這麼晚才回複我,忙什麼呢?”
“少貧,到底怎麼回事?”
“乖~回家之後再說。”
那就回家再說吧,池念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轉而繼續工作。
大家都說她是被工作支配的女狂人。
是了,這幾年,工作就是她第二個兒子,她幾乎不會再因為什麼事情分神,靜不下心而耽誤工作。
除了——
一個月前。
當時,她的助理是個中美混血的妹子,跟在她身邊討點經驗,平日裏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刷微博,逛淘寶,聽聽音樂,看看視頻。
妹子刷微博的時候,一些好玩的趣事都會告訴池念。
通常情況下,池念都是左耳朵聽,右耳多出,平日裏,她無暇去顧及娛樂,能做到什麼位置,就要付出相應比例的努力。
天賦是一部分,但是努力和堅持尤為重要。
從前,她左顧右盼,三心二意,在生活中迷失了自我,丟了工作也丟了夢想,最後竹籃打水一場空。
現在她醒悟過來,三年的時間,在外人的眼裏不長不短,但是隻有她自己知道,她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
那個妹子自然沒有池念這種覺悟,依舊是我行我素,該刷微博的時候還是得刷,一些有趣的事情,還是會和池念說。
妹子趕忙跟她分享今天的要聞,“總監……你知不知道東城啊?”
東城。
她心神恍惚了下,不著痕跡低下了頭,繼續瀏覽手裏的稿子,“嗯,知道,怎麼了?”
“那你知道東城最帥氣最有錢的黃金單身漢,陸漠霆嗎?”
陸漠霆……
這三個字,是她心裏的雷區。
避之,不及,碰之,則心不定,神不寧。
她清楚地知道這個事實,所以隻有夜深人靜,凝視兒子那張“縮小版”的睡顏的時候,她才會兀自沉思一陣,陷入惆悵的緬懷之中,而現在——
這個名字突然被端到了台麵上來。
似乎是明擺著,要讓她麵對,不許逃避的。
池念幹脆扔了手裏的活兒。
她知道,自己現在根本靜不下心了。
雙手交叉擱在下巴處,眼神平靜,若細看,能夠捕捉其眼底深處的波光激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