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軟腳步一頓,不可思議地回頭看著孟長陵,目光在他和佑佑之間來回逡巡。

三年前的那場大火,不但燒了她所有的期待,也燒了她原本以為發育畸形的孩子,她覺得絕望到極點,於是點燃了火柴,大火炙烤中,卻突然肚子疼,衛浴間裏,她咬牙生下兩個胎兒。

之後就陷入了昏迷,等她再次醒來時,人卻已經出了別墅,看著二樓那熊熊燃燒的大火,她嘴裏狂喊著孩子孩子……救她的保鏢說他沒看見什麼孩子,就算在衛浴間裏,也已經燒死了。

她想去救孩子,轉到門口卻看見孟長陵和章素錦抱在一起,她本就虛弱的支撐不住,看見那一幕,心口絞痛的差點立刻死去。

保鏢說他之前做消防員,以他的專業判斷孩子肯定沒救了。

她知道那火有多烈有多無情,絕望和悔意,猶如海嘯,一波波地將她滅頂。

她求保鏢帶她走。

哪怕是死,她也不要死在孟長陵和章素錦麵前。

她真的想死。

因為她間接地害死了兩個剛剛來到人世的嬰兒,她懷胎七個月的孩子。

痛苦和悔恨,讓她毫無活下去的力量。

所以她拔掉了手上的輸液針,離開了小診所。

可老天不亡她,當她在路邊暈死過去後,又被齊朗救了。

“這是不可能的事。”她艱澀地比劃著手指,指尖微微地顫抖。

那樣的大火,她的孩子不可能存活了,本就是早產,還在那樣惡劣的情況下出生,就算不被燒死,也會吸了毒煙死掉。

心口,尖銳地疼痛起來。

眼淚,不自覺地往外湧。

這三年來時常折磨她的悔恨和歉疚鋪天蓋地而來,痛得她脊背一下子佝僂起來。

“你仔細看看,他是我的兒子,是你為我生的……他今年三歲多了,他叫孟長佑,保佑的佑。”

孟長陵上前握住阿軟的手臂,另一隻手掌托住了她下彎的腰。

見她如此,心口也密密麻麻地疼起來。

阿軟避開他,徑直搖頭,蒼白的唇瓣蠕動著,反複著說不可能,這不可能。

“是真的!當時我第一時間衝進別墅把他們救了出來,是一對龍鳳胎,他們很快被搶救……但女孩兒太過弱小,沒能堅持過來……”

長長的停頓後,孟長陵強調的重重出聲:“佑佑真的是你親生兒子,他命大,活下來了。”

阿軟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目光,直勾勾地盯著佑佑。

她的雙手捶在身側,手指無意識地顫抖痙攣,“不,你騙我,你又想騙我。”

她失控地跑進了學校裏,她是個害死自己孩子的罪人,老天不可能垂憐她的。

那個長相好看的小男孩,不會是她的孩子,不會。

“阿軟——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聽信了宋醫生的話,是我著了章素錦的道,一切的自責和愧疚,都應該由我來承擔,你不要這麼折磨自己好嗎?”

孟長陵大步流星的追上來,再次拉住阿軟的胳膊。

阿軟淚流滿麵,不住地搖頭。

她不恨孟長陵,隻恨自己愛他。

“阮老師,你就是我媽媽,你別再走了好嗎?佑佑想你。”佑佑也跑了過來,生長胳膊緊緊抱住了阿軟的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