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心醫院。
老九已經比蘇婉君先一步到了醫院,正坐在手術門外等候。他也是半小時前才知道唐永輝還沒死,此刻的心情十分複雜。
震驚、茫然、恐懼以及心疼。但老九相信唐永輝,相信他是有苦衷才這麼做的。
“九叔……嘉偉怎麼了?”蘇婉君在老唐的幫助下,把輪椅推到手術室門前。來醫院的路上她已經大哭過一場,此刻的雙眼紅如兔子。
老唐認得老九,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人我有已經送到了,老唐還有事吩咐我去處理,先走了。”
“麻煩你了。”
老九緩緩站起來,視線落在蘇婉君的身上。沈嘉偉被送進去已經很久了,卻一直沒有消息。
他剛才找過護士長詢問,說傷者被送進來的時候渾身是血,已經陷入了昏迷的狀態。醫生已經第一時間進行搶救,有消息會馬上通知他們。
可恨的是肇事司機已經棄車而逃,暫時沒有線索。這件事已經交給警察處理,經過錄像監控可以初步推斷並非意外,而是有人故意為之。
在高清攝像頭下,司機帶著口罩和鴨舌帽,看不清表情。而且沈嘉偉站的位置並不在大馬路邊,車子是突然從拐彎處駛過來,加速撞向沈嘉偉。
警察已經初步調查過車牌號碼,發現該車輛的車主在半個月前報失。結合當時司機的做法,他們判斷對方很可能是來尋仇的。
這件事暫時隻有唐永輝和老九知道,並且千叮萬囑必須對蘇婉君隱瞞。作為父親,他擔心蘇婉君知道真相以後會更受不了。
“護士說嘉偉當時喝了酒,沒來得及躲避失控撞向人行道的汽車才會出事。現場的狀況慘烈,他傷得很重……酒店經理第一時間報警送到醫院,醫生馬上安排動手術。”老九簡明扼要地敘述了一遍事發的經過,然後不再說話。
發生這種事,誰也預料不到。能做的他們都已經做了,接下來就要看老天爺的安排了。
“你說……嘉偉傷得很重?”
蘇婉君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幸好老九反應及時扶了她一把。壓抑的情緒到了此刻已經徹底崩潰,她捂住雙眼,淚水不斷從指縫湧出。
“不,嘉偉不會有事的……絕對不會……”
“他怎麼可以丟下我和果果?我們……”
雖然他們已經簽了協議離婚,但蘇婉君從沒想過會以這種方式再見麵。無論關係變成怎樣,沈嘉偉仍舊是他最在乎的人。
“別難過,我們等手術結束以後,再問問醫生吧。”老九輕拍蘇婉君的肩膀,柔聲安撫說。
從深夜到淩晨,蘇婉君寸步不離守著手術室。等待的過程是煎熬而難熬的,她的眼淚流幹了,整個人就像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假如……她沒有提出離婚,沈嘉偉就不會借酒消愁。是她!是她害了他!
想到這裏,蘇婉君的眼淚就會忍不住湧出。她從不知道眼淚可以留這麼久,從淩晨到天亮,她的悲傷快要逆流成河。
黎明時分,老九接到一個陌生來電。他隱約猜到是誰,隨便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喂……輝哥?”
“嘉偉現在的情況怎樣?”唐永輝劈頭就問。剛與周清萍解釋了一番,她的情緒很激動,在五分鍾前才被安撫好重新睡過去。
計劃趕不上變化,他也沒料到沈嘉偉會出事。
老九歎了一口氣,試探性地問道:“醫生正在清除嘉偉腦部的淤血,情況暫時未知。這件事,是大鵬幹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許久,才再次傳來唐永輝的聲音:“沒錯,還有沙皮的哥哥。”
關於這次的意外,唐永輝自責又內疚。他們本不該被卷入二十多年前的恩怨,卻不幸成為了犧牲者。
知道事情的真相以後,女兒一定恨死他吧?
沙皮的死害兄弟三人白白蹲牢房,老九倒抽了一口涼氣,追問道:“他知道你還沒死嗎?”
“應該還不知道,我約了阿鐵晚點彙合,商量怎麼處理這件事。你留在醫院好好照顧婉君,有什麼事情馬上通知我。”唐永輝千叮萬囑說。
“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老九鄭重承諾說。
掛了線,老九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下來。他從不知道二十多年前的恩怨,會發展到今時今日,甚至還害沈嘉偉遭受報複。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默默祈禱手術順利,沈嘉偉能平安無事醒過來。
早上八點一刻,手術室的門被推開。主刀醫生一臉疲憊走了出來,臉色不太好:“手術還算順利,晚點病人會轉到重症治療室,麻煩家屬準備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