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血腥充斥了整個口腔,沐晚張開了嘴。
血水順著嘴角淌落,眼前的男人適時從口袋中拿出一條棗色手帕。
“擦擦,不然別人還以為是你受傷了。”段煜說的雲淡風輕。
沐晚不說話,也沒有伸手去接他遞來的帕子。
她抬手用衣袖抹了抹唇角,頓時杏色袖口沾染了淺淺的血色。
“有機會我一定會去你夫人墳前燒柱香,跟她好好說說你的現狀!”沐晚毫不留情說道。
段煜愣住,卻不是因為沐晚說的話。
他在她的眼中,看到了厭惡——
對自己的厭惡。
“不要討厭我,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我們兩人的過去。
段煜哀聲開口,心底翻湧著苦澀。
“我欠你什麼嗎?”沐晚突然說道。
段煜看著她,有預感她接下來說的話,會讓自己更心痛。
“我到底欠了你什麼?讓你不擇手段來破壞我現在的幸福生活!”沐晚的眼眶開始泛紅。
連她自己都沒料到,自己會在說這話時眼睛澀痛。
明明是很憤怒的話語,明明是咄咄逼人的質問,她卻說出了委屈的意味。
沐晚的話,讓段煜如遭電掣。
看著她眼裏泛著的晶瑩淚光,他很想上前去將她抱住,安慰她,告訴她說,別怕,有我在。
可他沒有這個資格,因為他才是那個罪魁禍首,是她受到一切傷害的根源所在。
是他讓她再次落淚,也是他一直在幹擾著她平靜的生活。
他不應該來打擾她的,可是要他怎麼做到放手讓她生活在謊言中!
“你從不欠我任何,是我想彌補……”段煜低聲開口。
沐晚吸了吸鼻子,隨即冷笑一聲。
“我們之間沒有任何關係,你不需要彌補,我也不要你的任何付出和莫名其妙的彌補。”
這世間最動聽的話是她說與他聽,這世間最絕情的話也是她說與他聽。
段煜抬起沾血的手緊緊壓在自己的心髒處,目不轉睛看著她。
“你當真……是這樣想的?”
他的喉嚨裏像卡了陳年老痰,每一個字吐出來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
他以為自己像年少時那樣出現在沐晚生活中,可以得到她的特別注意。
可他忘了,此時的沐晚已經不是曾經的林嘉音。
他們,都不再年輕。
真的,無法扭轉她對自己的印象了嗎?
段煜不敢繼續想,他心底的恐慌像清水裏的墨,暈散到了四肢百骸。
眼見沐晚依舊執意要去開門,段煜一把將她推到牆上,欺身過去用手臂把她困住。
沐晚麵色白了又紅,惡狠狠瞪著高過自己一個腦袋的男人,渾身都豎起了刺。
這個男人光天化日之下,到底要對自己幹什麼!
“別怕,我不碰你。”段煜看穿了沐晚的心思,語態卑微。
他是真的沒有碰到她,從上到下都沒有碰到她一丁點,隻是用手臂,用身體做成了囚籠,困住了她。
他盯著她,慢慢地俯身過去,側過頭,一點點靠近她,很近很近——
直至薄薄的唇幾乎就要觸碰到她。
她沒有動,隻是緊皺著眉防備看著他,然後抿著唇瓣小心地呼吸。
他在那裏停了好久,若即若離,最終與她相錯而過,溫熱的氣息劃過她的臉頰,落到她的耳旁。
“真的……把我忘得一幹二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