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爺手一揮,幾個官差將徐老三一家,團團圍住。

“有錢是沒什麼了不起的,至少我們給錢了不會說謊說沒給,這不是錢的問題,是人的道德的問題,李師爺,我們家給錢讓族裏照顧老人哪裏錯了,你這樣團團圍住我們真的好嗎?”

又聽徐容高聲問道:“官府的老爺斷案,先要有拘人的簽子,帶到公堂問案,查明以後宣判,還有文書記載,苦主與被告畫押,敢問師爺大人,這些手續你可都齊全了?”

她就不信了,行這種欺善怕惡的事端,還能得到官府的支持?

她不怕衙門走一趟,既然這些人想玩,她徐容,就陪他們玩玩!

此時正是農忙時節,男人們都在田裏忙活,留在家裏的全是婦孺,所以此時尾隨李師爺過來的,正是村裏一些大嫂大娘。

可能是因為對官差這麼行事有點意見,也許是因為徐容剛才說要每年給族裏一點錢,那些錢要是用在族裏祠堂修繕,大家可不就少給錢了。

大家既然得力,又是聽著徐容這般振振有詞,一個個都點著頭道:“徐容這丫頭說的怪有道理的。”

有些心直口快的,踮著腳尖衝李師爺直嚷嚷:“徐容丫頭說的不錯,官老爺斷案得拿了簽子來抓人,你們什麼都沒帶,憑什麼來要給人家定罪了?”

“是是是,說不定是騙人的!”有大嫂唾沫星子直飛,口中憤憤不平:“我們也就聽徐奶說她有個表弟在衙門裏頭做主簿,可誰知道是不是真的?說不定是騙人的嘞!”

“就是,就是!”人群裏不少小聲附和著的,徐奶因為有這個師爺表弟在村子裏頭神氣得很,動不動就說“我娘家表弟在衙門裏頭”,早就有不少人看不慣了,這時候借機起哄,隻聽得李師爺臉上紅一塊白一塊。

“都閉嘴!”裏正轉過聲來吼了一句,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我總不是假的吧?我現在陪著師爺過來,難道還能作假?”

見裏正發了脾氣,幾個叫得歡實的大嫂大娘立刻住了嘴,隻有一個還在小聲嘟囔:“你倒不是假的,可被徐奶家銀子買的酒一灌,差不多也是個假的了。”

徐容見著裏正在那裏嚷嚷,也不說話,隻是笑著望向李師爺,她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一種說不出的戲謔在裏邊,看得李師爺好一陣惱怒。

本來就拉不下臉來,偏偏還被這小丫頭片子看輕了,李師爺生氣的時候,徐奶也在一邊提醒了三十兩這件事。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李師爺恨得牙齒癢癢的,不再講究什麼以理服人了,氣哼哼伸出手:“你們當家的難道是你這個丫頭片子,叫你爹出來,我已經寫了一張契書,轉讓茶館,讓他來捺個手指印!”

身後衙役們應聲走上前來,朝徐容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小丫頭不過十二三歲,生得委實養眼年紀又不大,真心不想伸手去捉她。隻是誰叫她嘴巴子太厲害了些,得罪了李師爺,少不得要到牢裏受幾天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