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禕銘看著被單下的黎落,被她驚出一身冷汗,本能地快速往後小退了一步,可後腰一不小心又撞到了床邊的五鬥櫃上,痛得他悶哼一聲,“死女人,你給我起來!”
黎落瞬間睜眼,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你這是什麼鬼樣子?!”
他指著她的臉,指尖不受控地微微發抖。
“哦,”黎落這才想起昨晚自己去浴室化的妝,一臉無謂地起身,看著鏡子裏自己的深紫色的血盆大口和超誇張的濃黑煙熏妝以及猴子屁股一樣的腮紅和故意粘在唇邊的那一顆帶了幾根毛的大黑痣,“防止你狼變嘛,理解一下。”
新婚那天就把這些東西帶來了,沒想到還真得能派上用場。
,喬禕銘哭笑不得,扶著自己的後腰,“你覺得我一傷殘人士能把你怎麼樣?”
“誰知道啊?”黎落從梳妝台上拿起卸妝水,拍到自己臉上,“不是有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聽說喬大少也是有這樣的氣魄的。”
喬禕銘痛得齜牙咧嘴,也不忘反唇相譏,“你是牡丹花嗎?我看你就是個狗尾巴草!”
“謝謝誇獎!”
黎落淡淡瞄了他一眼,一派輕鬆地走進洗手間,砰地一聲將門合上。
“死女人!我還沒饑不擇食到這種地步!永遠不會看上你!死也不會!”
他對著緊閉的雕花木門,狠狠地吐出一句。
“那樣最好!記住你說的話!希望你努力做到!”
黎落毫不客氣地吼了一句回去,然後打開水龍頭,掬起一把溫水,潑到自己臉上。
心中發酵了一夜的沉悶,似乎也隨著窗外雲層中漏出的第一縷曙光一起,漸漸消失了
而此刻外麵一臉憤怒的喬禕銘還不知道,日後每每想起自己剛剛說的這些個狠話,都悔恨到百爪撓心,然後默默地去撓牆
被喬遠山禁足,喬禕銘倒也老實,隻百無聊賴地待在二樓的影音室裏看一些國際重大賽車比賽的錄像,安靜得有些不像話。
不過黎落並不關心這些,也沒有時間讓她去注意喬禕銘的動向。
因為一早便有傭人到東來苑來傳話,說是喬老太太請她過去。
哪裏擔得起老人家的一個請字?
黎落吃完早餐就連忙收拾了一下,跟著傭人來到了老太太住的泰和苑。
苑子在喬宅的最北端,依著山,最是安靜。
一進那扇朱漆大門,便聞得滿院子的四季桂開得正香,讓人略帶了幾分浮躁的心瞬間便安靜了下來。
徐徐推開紫檀木的雕花房門,便見得不遠處靠窗的太師椅上坐著一位身著褚色對襟薄襖,銀發如絲的老人。
“老太太,大少奶奶來了。”
一旁點著熏香的傭人小聲地提醒著,黎落認得這人,她是喬老太太身邊的使喚婆子,跟了老太太幾十年,喚名桂婆子。
喬老太太早年隨夫姓,單名一個蓉字,在舊年代亦是大家閨秀,卻跟著丈夫一生戎馬,到了中年才安定下來。喬老先生去世之後,喬蓉便將喬家的大權全數交給了獨自喬遠山,自己在泰和苑種花論藥,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