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天行沉吟片刻,才歎了一口氣道:“臣弟的道行果然還是淺薄了些,自然是如汝南皇兄一般,一方麵隻將他當做黑鴉都統看待,一方麵卻又不能隻將他看做一個小小的都統,還要不露痕跡地交好。反過來,若是今日劉屠狗死了,既然是再公平不過的死鬥,想必石原也會認可,並無太大的後患。”
“果然是孺子可教,也不枉我費了這許多的口舌。”
姬雉欣慰點頭,忽地話鋒一轉、奇峰突起道:“你想想看,若是沒有父皇授意,楊焰嬋真敢穿著蟒袍去汝南府上狐假虎威?”
她瞧著姬天行臉上再度陡然變化的神情,揶揄道:“你的封地緊臨十萬大山,就不要想著像汝南一般跟妖蠻交好,乃至通過劉屠狗搭上石原這條線了,父皇是不會答應的。除你之外,隻要我們這些人不像你先前那樣胡亂插手,而是似我今日一般跟劉屠狗偶然間碰個麵,父皇是不會理會的。”
“說起來,當日眾目睽睽之下,你除了稱讚劉屠狗這件事做得差了,以郡王之尊親臨,無形之中為法十二和尚造勢卻稱得上歪打正著。今後回了雲州,也要更加偏袒佛門一些才是,而這卻是汝南無論如何都不能做也不敢做的了。”
既然眼前這位長姐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姬天行也隻得再次起身,誠懇致謝道:“蘭陵多謝皇姐教誨!”
誰料長公主姬雉鳳眼一瞪、冷麵寒霜,很是不屑地道:“空口白牙,上嘴唇碰下嘴唇,未免太無誠意了吧?”
姬天行一怔,不知姬雉為何忽然生這麼大的氣,隻好告罪道:“這確是臣弟的不是了。不怕皇姐笑話,蘭陵今日登門,本就是有事相求,皇姐這樣說,臣弟可就更加開不了這個口了。”
姬雉聞言,忽又轉怒為喜,大笑道:“蘭陵果真是長進了,城府和耐性都強了不少,若不是我作色出言詐你,還不知要跟我東拉西扯多久。依我看,本宮方才所言,即便薛侯軍務繁忙,無暇告訴你,晏浮生那老不修連同南史椽這個家世不凡野心勃勃的年輕人總不至於也一無所知吧?還不是想著主動示弱,以此哄我開心?”
這位長公主殿下似乎頗為喜歡看他人的臉色變幻之狀,一邊瞧著姬天行陰晴不定的神情,一邊很是愉悅地道:“蘭陵你今日上門,還處處示弱地奉承本宮,該是為了皇姐門下烏肅慎所轄的青陽水師吧?”
“這也難怪,青陽水師一旦成軍,即可控扼二龍峽這個咽喉要衝,北麵的甘州,南麵的河間、清河,乃至西麵你的雲州,但凡想要靠水吃飯,就都要看他烏肅慎也就是本宮的臉色了。蘭陵啊,此刻是不是感覺如芒在背,渾身都不得勁?”
姬雉的言語中其實還有未盡之意,那就是交通閉塞、極為依賴水運的西南各州今後非但在商貿上要仰人鼻息,在軍事上更是將腹心之地完全袒露在了朝廷水師的麵前。
原本朝廷看在河間和清河兩位藩王的麵上,對那一段河道的管轄形同虛設,算是讓利於宗室,不想就出了魯絕哀摧山、水淹數郡的慘事,天子借此機會收權,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任誰都無話可說。
姬雉說罷,自姬天行進門後,頭一回站起身來,正色道:“既然你是誠心上門,此事說容易也容易,咱們就仿照青州海東幫的先例,你派一個心腹人,將二龍峽東西兩側沿河幫會水匪統統收編,安上個綠林盟主、十八連環水寨總瓢把子之類的名頭,再與烏肅慎合作,咱們兩家一黑一白,共分其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