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二章 誌不在此 賀舵主夜度清寒(2 / 2)

至於昔日種種,於劉屠狗而言仍是曆曆在目,卻犯不著與竇紅蓮細說。

他當即避而不答,話鋒一轉道:“天人一劍,今日的劉屠狗自然不配,可將來就不好說了。”

竇紅蓮聞言先是一愣,繼而反應過來,知道劉屠狗此言是在回應她方才那句“你也配”,禁不住啞然失笑,心道此人當真記仇,半點虧都不肯吃。

她語帶譏諷道:“知道知道,病虎山二爺英才天縱,三兩年間邁步神通,不過等閑事爾。待來日於論道大會上清算因果、了斷恩仇,再領教一番大能的神通、天人的劍意,不亦快哉!”

聞言,劉屠狗卻是歎了一口氣,道:“你也無需埋汰我,如今離著神通論道好歹還有些時日,犯不著現下就提心吊膽。隻是人無遠慮必有近憂,你所說的滅頂之災,既然不是來自靈山,又是來自何處?”

竇紅蓮微微一笑,反問道:“告訴你,我有什麼好處?”

劉屠狗眸光一閃,這位竇少主一大早登門,費了如此多的唇舌來示好,此時似乎終於要圖窮匕見了。

他鄭重問道:“你要什麼?”

竇紅蓮答道:“魔門北宗最後一個嫡脈傳人在你麾下,我要他的傳承。”

劉屠狗想也不想,立刻搖頭道:“不行!他是我麾下的兄弟,絕不許他人欺壓。”

竇紅蓮似是對此早有預料,抬手打斷道:“我自然知道。你不惜得罪汝南王,也要殺羊泉子為部下報仇,霸道跋扈的性子連同護犢子的名聲已然傳開了。若非如此,我早就直接去找任西疇了,哪兒用得著等你點頭。”

劉屠狗當即了然,他劉二爺在黑鴉之中說一不二且不論,單是以任西疇的老於世故,若是竇紅蓮私下找他,無論何事,多半是不會應允的。

就聽竇紅蓮繼續道:“放心,我不白要,我手中南宗的秘法,可以給他參詳。若是他想重建北宗,北衙這邊兒非但不阻攔,還可給些方便,總之絕不讓他吃虧便是。”

“重建北宗?”

劉屠狗有些意外,略一思忖就回過味兒來:“是你自己想另立門戶吧?”

竇紅蓮毫不掩飾地點點頭:“我算是看清楚、想明白了,這些年來魔門始終被佛門壓過一頭,不是沒有緣由的。師尊且不提,法十二當真是給我提了個醒。”

“與其等著宗門裏那些固步自封、不思進取的老家夥入土,而後與同門爭奪、分潤多出來的那點兒宗門氣運,還不如自己開疆拓土來得痛快。以詔獄的勢力,扶植個大宗門出來也不算難事。如何?你如有意,我許你一個副宗主之位。”

劉屠狗哈哈一笑:“破境神通需要多少氣運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個小數目,你我境界差不多,就不怕白白辛苦一場,卻便宜了我?”

竇紅蓮聞言麵露鄙夷之色:“在折柳驛時我就瞧出來了,別看你出身不凡、修為也高,卻不知從哪兒學來這一身愛記仇好算計的小家子氣。朝廷就不說了,但凡是屹立至今的世家、宗門,哪個不是求賢若渴、廣納英才?唯其得人,方能氣運昌盛。你的南衙能養得下多位宗師,單憑這一點就要強過許多在地方州郡作威作福的宗門、世家了,我隻怕你誌不在此,又怎會把你拒之門外?”

這下劉屠狗當真是對竇紅蓮刮目相看了,沒想到這個一貫飛揚跋扈的小姑娘能有此等雄心氣魄。

說到宗門,他忽地想起老兵痞張寶太的大旗門,心頭便是一動,當即點頭道:“交換功法傳承一事,隻要任西疇願意,我絕不阻攔。你要開宗立派,南衙亦可相幫,甚至你的弟子門人想入黑鴉磨礪也無不可,我自會一視同仁、絕不藏私。相應的,若有黑鴉拜在任西疇門下,你不得阻攔,若是我麾下兄弟殘了、老了,需人贍養,你門中便是個去處,不得推拒。至於你門中權柄,我就不摻和了。”

“爽快!若真能重立北宗,我許任西疇自立一堂,為一脈之主,可自行招收門人、傳授功法。若有黑鴉想入我門中,無論是老是殘,我絕不推拒。如何?”

“一言為定!”

三言兩語定下章程,兩人相對抱拳,各自行了一禮。

竇紅蓮的目光緊緊盯著劉屠狗,認真地道:“你這是在為部下謀退路,自己卻果然誌不在此。你外結公西氏,內裏吸納了不少大旗門子弟和西北刀客遊俠兒,再加上得天獨厚的阿嵬,如今西征在即……說說看,你是想學滅國掠地、殺人如麻的戚鼎,還是想學伐山破廟、奴役鬼神的靈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