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水,你十八歲就來到陸家”
“你是想提醒我,養育之恩不能忘嗎?”江慕水突然轉頭,輕聲問了他一句,“又想拿這個來壓我嗎?我不是沒有因為養育之恩回去過,然後我回去了怎麼樣呢?”
“慕水”
“還有你們就不好奇我的耳朵什麼時候好了嗎?”她小臉上透出一種徹骨幽冷的光芒,問道,“我病了那麼久,幾近傷殘,還有可能這輩子都聽不見了,而我那段時間怎麼過的有人在意過嗎?我什麼時候好起來的,怎麼突然好起來了,你們知道嗎?”
陸霖晟深深皺眉,沙啞道:“我去問過!我都有關注過,可是殷千城說我們沒資格知道,不是我跟爸不關心”
“是啊,一個是我的青梅竹馬,一個宛如我生父,怎麼就叫我身邊的人把你們視作洪水猛獸一樣防備著,陸霖晟,是我們防備錯了?”
“”他神情極度扭曲,臉色漲紅,“我不是那個意思!!”
兩個人複又沉默下來。
能逼瘋人的沉默。
“慕水我想告訴你,你戒備著曾經傷害過你的人,是對的,是我活該。但此刻你身邊的人,未必就是良人。你離開了陸家,身邊就再沒有一個親人了,隨便相信一個陌生人的代價是巨大的,到時候一旦出事就再也沒有人能幫你。”
江慕水舒出了一口氣來。
她揉了揉眉心,覺得頭比腳還痛:“謝謝。我有明辨是非的能力。”
“你有嗎?你知道殷千城是什麼人?”
“是唯一對我好的人。”
“好?他對你好的目的是什麼?為什麼要對你好?”
江慕水擰眉,眉宇之間有了一絲惱意,道:“為什麼一定要有目的?喜歡一個人需要目的?或者是你覺得,我真的不配有人對我不帶目的的喜歡?”
他眸中神情複雜,手攥緊了方向盤,沉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但對殷千城那種商人來說,無利不起早,我從來就不相信他對你是毫無目的的接近。”
什麼跟什麼。
江慕水從一開始就沒有多大的怒火怨氣,但這一刻是純粹被他給激起來了,冷聲道:“停車。”
他愣了一下,沒想到他不過說了殷千城一句,她就受不了了。
“我再說一遍,停車。”見他還在往前開,她怒火更盛地說道。
“馬上就到了。”
“我今天做的最錯的事就是坐你的車回家,早知道我在街上凍到十一點,都比現在要好太多。”
“你就那麼討厭我?”陸霖晟擰眉,眼神複雜地說道,“我隻是怕你再受傷害。”
江慕水已經徹底無語了。
車開到了小區樓下。
在他下車之前,江慕水就解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強忍著劇痛跳下車來。
陸霖晟一怔,趕緊下車,繞過去扶住她!
江慕水狠狠地將手一揮,目光冷冽如冰,箭一般地射向他!仇人一般與他冷冷對視,退後幾步,自己扶著小區的牆壁要走進去!
“就因為我說了他幾句,你就跟我鬧成這樣?我不過是說他唯利是圖!”他也火了,追過去說道。
“是嗎?那如果他要圖我的話,我給他圖,至少我過得開心!我願意!總比陷在一個生不如死的家庭裏,每天以淚洗麵尊嚴掃地來得開心!”她也不甘示弱,惱怒地回擊回去。
他一僵。
“江慕水你瘋了,我是你的家人,我會害你!”
“你是我最親近的男人的時候都沒曾好過,有臉現在說你是我的家人!我不是沒有過家人,家人會對我做那些禽獸不如的事?你當我江慕水蠢!!”
她從未歇斯底裏地跟人吵過架,哪怕是陳淺因那種潑婦都激不起她吵架的渴望,但此刻麵對這個男人,她恨不得撕爛他那張嘴,他那顆心!如果他再敢說殷千城一句的話!
陸霖晟臉上一片受創的神情,他唇色泛白,攥緊了拳頭。
他這下什麼都說不出來了,隻能看著她情緒激動地盯著他,防備得像在看一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步步往後跳著,轉頭,一步步走近小區樓道裏去。
他在下麵凍了幾秒,神情頹然,揉了揉臉,簡直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口袋裏的手機還在響,是陳淺因等急了,他不想接,轉身,卻還是一身頹然地往回走。
突然,樓道裏傳來了一聲淒慘的尖叫!
陸霖晟一愣,猛地衝上前,聽了幾聲以後,衝了進去。
一層的電梯門口,一個男人用棍子遮住電梯口的攝像頭,另外兩個拽著電梯裏的江慕水,要把她拽出來了,江慕水腳受傷痛得冷汗涔涔,一隻手抓著她的頭發衣領,想將她用袋子套起來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