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點了。
午夜了。
江慕水被殷千城攬在懷裏,靠在他肩上開始喘氣,她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就像童話故事裏,去坐著南瓜馬車參加宴會的灰姑娘,跟王子跳了一支舞驚豔全場之後,十二點了,魔法消失,屬於她的時間隻有這麼一點,可是結束了,她該走了,這一刻不再屬於她了。
她要醒了。
突然之間江慕水就開始悲傷,她懂得自己在悲傷什麼,這一場戀情不被尊重不被允許,哪怕他們拚盡全力地在爭取,此刻也隻能在所有人都謝幕退場之後,來這樣一場美輪美奐卻寂寞的狂舞。
江慕水覺得眼眶有些熱,想退開一下,卻突然腰上的力道一緊,她整個人都被收入了殷千城的懷中,抱得死死的簡直要透不過氣。
殷千城何曾不知道這些?
他緊緊地抱著她,突然輕輕低下頭,與她耳鬢廝磨,他的嗓音沒有不急不緩,隻沉聲說:“慕水,今天我隻能給你這一場空蕩蕩的舞會,很失望是嗎?但是有一天,我會帶你去到最隆重的地方宣布我們在一起,你是我殷千城的女人,你信我那一天終究會來,我要你那一天比現在更美,讓全世界,讓所有人都仰慕你。”
明明沒有音樂,沒有花哨的點綴。
這一場看似玩笑的安排,隻為了說一個承諾,要一個男人的承諾有多難啊?不難,隻要開口說就好了。但是,要一個能實現的承諾有多難?
江慕水記得自己等待過最最漫長的時間,體驗過最最深刻的磨難,這一刻聽見他說這些話,絲毫沒帶著任何乞求的意味,那麼平靜且堅定,她突然就忍耐不住了,緊緊抱住了他的肩膀,突然就崩潰到痛哭了出來。
不是堅持不下去了,也不是覺得太累太苦,而是這一路走來,有人懂你的堅持,她的心他看得見,他要給她的,卻不隻是這些。
還有那些她看不到的,卻終將會屬於她的,全部。
殷千城緊緊摟著她,半點都不鬆開,輕輕撫著她的頭發,直到感覺到她哭到整個背都在震顫,他才輕輕騰開了一點距離,看著她的臉,妝容太牢靠,這樣哭都沒有哭花,殷千城堅定地抬起她的臉來,抹去她唇上輕淡的色彩,冷峻而霸道地吻上去,纏綿深刻,給她最溫柔的撫慰。
兩個女生藏在樓上,偷偷地拍手擦淚,笑得跟個傻子似的,這一晚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
常遠在別墅外麵吹著冷風,卻一直呆愣愣聽著裏麵的音樂,完全忘了要到車裏去。
他看了一眼手表,聽見裏麵的音樂聲停了,知道今晚結束了。
他按住耳機,不知道怎麼的心頭有些說不出口的感慨,頓了頓,冷靜地說:“嗯。撤吧。”
這一晚回去必然疲累,所有人都在放鬆警惕,所以,這是給他們感動,最好的時機。
***
清晨醒來的時候江慕水難免會覺得有點迷茫。
她忘了自己身處何地。
看著偌大的天花板,一眼望不到門的平層臥室,在被子裏拱了拱,碰到了一具滾燙的軀體,就貼過去,緊緊纏住他。
又迷迷糊糊地睡了一個回籠覺。
再次醒來後才發現身邊的人不見了,她是置身在東郊別墅裏,摸摸臉,臉上的妝都被卸的一幹二淨,還用了護膚品,真不知道昨晚是怎麼度過去的。
江慕水起身,洗了澡,換上純棉的家居服,走下去的時候看到廚房裏有人在忙碌。
她的機票和行李,甚至一個禮物盒子都在旁邊,她是快中午時候的機票。
江慕水走過去,先好奇地拿起禮物來,晃了晃。
殷千城煎好了雙心蛋之後轉過身來,看到她正瞪著麋鹿一樣清亮的水眸在盯著禮物盒子看,不禁一笑,端著盤子走了過去,輕聲道:“那麼好奇,怎麼不拆開看一看?”
她晃晃盒子,說:“嗯我得掌握自己得到驚喜的時間,一次得到好幾個,就太多了,我得留著慢慢消化。”
殷千城眼神微變,說:“幹什麼那麼害怕得到驚喜呢?我人在這裏,你一天要一個都行,害怕什麼慢慢消化?”
她歪歪頭,有些驚訝地看著他。
“真的?你會每天都給我驚喜?那這樣我就拆了?”
她也是在開玩笑,梨渦裏藏著笑靨。
殷千城看得實在心癢,覺得她可愛死了,笑著走上去,親了一下她的梨渦,柔聲道:“拆吧。”
他轉身去廚房拿別的餐食了。
江慕水拆開了綁帶,裏麵又是黑絲絨的盒子,打開來看,一個項鏈加手鏈的組合首飾擺放在裏麵,說奢華,很奢華,但說日常能不能戴,也絕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