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病房後,霍梔的眼淚都止不住的落下來,這已經分不清是第幾次落淚了。除了在機場那天,她的眼淚,就被她悄悄藏了起來,隻許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出現。
吸了吸鼻子後,她重拾堅強,去找了麥克醫生。
麥克醫生雖然久負盛名,卻是個三十出頭的一名亞裔年輕醫生,長相英俊,據說,很受女醫生和護士們的歡迎。
看到霍梔,他很熱情的笑笑,問道:“霍小姐,請坐,你是來詢問穆先生的病情吧?”
霍梔臉上的笑容稍微淡了,“嗯”了一聲,再然後悄悄拭去滑過的淚珠,“恩,麥克醫生,穆白的——檢查結果怎麼樣?”
麥克醫生翻出穆白的病曆,攤開在桌前,用手指著病曆說:“霍小姐,我希望你能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他的話,霍梔的心倏地下沉了,用力地墮著墮著。
腳下如同踩著棉花一般,輕飄飄地,霍梔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麥克醫生的辦公室,直到走廊上,倚著牆壁的身子,慢慢滑落,雙腿一軟,差點跌到地上,幸虧被路過的護士扶住,“小姐,你沒事吧?”
抬起頭,臉色蒼白著,“沒事——謝謝。”
走廊裏溫馨的休息椅,舒適,暖人,隻是此刻,霍梔的心沉重著,沉重著,一任身邊人來人往,她就像被被施了定身術般,坐在那裏動也不動。
坐了許久,也想了許久,直到手機響起來她才被電話驚醒了。
“喂,霍梔小姐,你在哪?”
是章春打來的。
強忍著啜泣哽咽的聲音,霍梔揚揚頭,恢複平靜後回答:“我在麥克醫生這裏。”
“————”
“好,你等我,我馬上過去。”
“————”
還沒來得及挪動腳步,便被擁到一個溫暖的懷抱,那熟悉的淡雅的香味和男人的陽剛氣息,不用開口不用睜眼就知道身邊人是誰。
顧峻清一直都在,一直都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注視著,每天如此,當他看到霍梔失魂落魄的樣子,心頭一咯噔,也坐到她旁邊,咬了咬牙,問道,“別哭,這個時候,穆白——比你還難受,千萬別哭,穆白——他怎麼樣?”
霍梔沒說話,隻是搖著頭,最後扭身就撲到他懷裏,放聲大哭,“醫生說是晚期……”
顧峻清僵了住,皺緊了眉頭,扶住她的肩頭,盡管心很痛,隻能強忍著安慰她,“霍梔,我已經查閱過了,麥克醫生是全球最頂尖腫瘤癌症專家!相信他,一定能治好穆白的!”
連續幾天來壓抑著的情緒,此時此刻全部崩潰,投身到男人的懷抱裏,霍梔泣不成聲,胸口被壓得沉甸甸的,終於可以毫無顧忌地在最愛的男人的懷裏發泄發泄。
顧峻清也是難受得很,隻是,他不能表現出來,他更要在這個時候保持冷靜。
哭了許久,直到哭得頭腦發沉,霍梔才如小貓般平靜地依偎著他,被他溫柔的大手一下一下撫摸著,慢慢恢複了精神和力氣,再去洗了把臉,這才對著顧峻清擺擺手和章春一起回到了病房。
護工是墨菲傭,一個很穩重的中年女人,看到霍梔進來後,悄悄告訴她,穆白剛剛將早上吃過的東西全都吐了出來。
霍梔和米拓都咬咬牙聽著,而後兩人居然神同步般朝費用溫和的笑笑,分別叮囑菲傭,去休息,這裏有他們兩人就行了。
護工出去後,霍梔來到穆白的床前,他這會剛剛睡著,呼吸沉穩,睫毛時而輕顫兩下。
望著他消瘦的臉頰,她心疼的伸手撫了上。
穆白,堅強點,一定要堅強,我們一起度過這個難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