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知道,顧明城絕對不會答應的。
薑淑桐雖然也猶豫,可畢竟薑明啟傷害的人是她的兒子,想到此,她的心又硬了。
“您別癡人說夢了好麼,這件事情,證據確鑿,即使他撤回原告,法院還是會判的!”薑淑桐心裏有些氣,覺得父親很沒有原則。
那天晚上,大罵薑明啟的人也是他。
薑淑桐不想拿起戶口的事情要挾父親。
也不想拿救薑明啟的事情要挾顧明城。
她很難辦,索性不管。
這兩個人,都是她的至親。
Ken的戶口提不了就提不了吧,在父親的名下也沒什麼。
所以,這件事情,薑淑桐就暫時放下了。
在顧明城看來,她是沒把起戶口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
上海薑淑桐已經好久都沒有去了,她想帶Ken看看她和顧明城定情的地方——東方明珠,其實,東方明珠算不上是她和顧明城定情的地方,可在心裏,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那一年,在霓虹閃爍的地下通道裏,她在前麵,不經意的一轉頭,看到他本來微眯著眼睛的,可是睜開了,露出了笑容。
那一刻,他進了她的心。
從此,薑淑桐看見他就會怦然心動。
帶著他的孩子一起去坐東方明珠的小火車,走過和他一起走過的路,會是一種不同的體驗吧。
Ken坐在飛機上,靠著窗戶。
顧明城的電話就是這時候打來的,說孩子戶口的事情。
“辦戶口有兩種辦法,想不想聽?”他在那頭,口氣平靜。
薑淑桐總有一種他在給自己設陷阱的感覺。
“嗯!”
“領結婚證。”顧明城問到薑淑桐。
薑淑桐考慮了好久,都沒有想明白,顧明城為什麼這麼問,他是真的想給Ken上戶口嗎?
薑淑桐的腦袋裏嗡嗡的。
她沉默良久。
顧明城也沉默良久。
“第二個辦法呢?”薑淑桐又問。
辦戶口這件事情,對顧明城來說,不過是小事一樁,再小也不能小了,他怎麼還不能把自己兒子的戶口落上。
上上策有千萬條,可是他選了“領結婚證”這一條。
可那個女人沉默良久,最終選擇了“第二個辦法。”
他說起來,興致不高,心虛煩亂,“托人。”
薑淑桐想了想,即使顧明城能夠把孩子的戶口落下,可根本從薑曆年的手裏拿不到戶口本,如果拿戶口本,他會讓薑淑桐去替薑明啟求情。
薑淑桐不想這麼做。
所以,她說,“算了!孩子的戶口還是在我的名下吧。”
飛機要起飛了,薑淑桐掛了電話。
默默地看著窗外,她在介意什麼呢?
有什麼不滿足?
她不知道。
薑淑桐在飛機上,微眯雙眸,忽然想起了父親那天的話,她那天怎麼都想不出來父親是如何看出來她的意思的。
現在想想,是她的一句話露了底細——Ken的戶口在我們家。
意思就是還有更好的下家在等著,雖然她沒有說出來,但是順著她的這句話下去,會自然而然地順出這句話,父親經商幾十年,如何聽不出來?
父親問明了哪個區,當然知道她是想把戶口轉到顧明城的名下。
如果不和顧明城商量,這件事,薑淑桐是不會提的,所以,父親判斷出來給孩子轉戶口是顧明城的意思。
嗬,自己先前還真是自作聰明,想把父親繞進去。
……
到了上海,薑淑桐去店裏看了一圈,就帶著孩子去坐小火車的。
東方明珠幾年如一日,看不到時間的流逝。
如幾年前一樣,小火車在霓虹閃爍的地下隧道前行,她抱著Ken,站在窗玻璃前,笑著,鬧著,很開心。
回頭看時,那裏卻再沒有那個人。
春天了,燕子都已經從南方飛到北方。
海城在上海的南方,薑淑桐站在東方明珠的最高層,看著燕子飛過。
為了他哭過,愛過,笑過,痛過,思念過,經曆過刻骨銘心的傷痛,有過撕心裂肺的分別。
可能是年紀大了,可能是經曆多了,薑淑桐忽然覺得心如同鐵板一塊,再難以掀起波瀾。
她忽然間——不想愛了!
相濡以沫,終究不如相忘於江湖。
她的頭隨著燕子的飛在動,如果燕子能把她的情絲帶到海城,那就——隨它去吧。
“Mummy,你在哭什麼?”Ken站在薑淑桐的身邊,俯瞰全城。
看到薑淑桐淚流滿麵,Ken問道。
“我想你爸爸了!”薑淑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