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部尚書的人選,有兩個人。
兵部左侍郎左宗彝和南京兵部尚書柴升。
按陛下的習慣,通常是由本部侍郎升任尚書。
但左宗彝在督修長城,戍守阿拉善邊陲,身兼兩職,那就隻剩下柴升一人了。
弘治皇帝突然問道:“劉大夏尚能飯否?”
百官神色凝固在臉上,陛下該不會想重啟劉大夏吧?
嚴成錦暗啐一口,在陛下眼裏,果然沒有真正的退休啊,身為打工人,一輩子都是打工人…
返反聘前朝老臣極為常見,王恕八十多歲,還被朝廷拉出來用了。
相比之下,六十多歲的劉大夏還算年輕。
大殿中一片沉寂。
這時,吏部給事中常僉道:“臣與劉公有些書信來往,字裏行間,劉公身體安好。”
劉大夏離任時,是兵部侍郎,出任本部尚書順理成章。
“陛下,不如讓南京兵部尚書充任?”李東陽道。
嚴成錦想讓自家老爹擔任,這是他心中的首選,讓南京兵部尚書擔任,這是次選。
劉大夏是最後一個選擇。
他與劉大夏交易鄭和航海圖的事,若被錦衣衛翻出來,將會人設崩坍。
“舉賢不避親,臣舉薦家父嚴恪鬆,家父戍守邊陲屢立大功,任兵部尚書一職,綽有餘裕。”嚴成錦躬身,不理會周圍的目光。
雖說舉賢不避親,可你這也太親了吧?
弘治皇帝抖了抖嘴角,三邊需要守將,他不想調嚴恪鬆回京。
其次,嚴恪鬆身為安定侯,有爵位在身,再任兵部尚書,權柄豈不通天。
“陛下不可,即便啟用劉大夏,也不能將嚴恪鬆調回京城啊。”
“不錯,有爵位之人,豈能任六部部堂,嚴成錦,你身為都禦史,難道不知?”
六科的兩個官員接連說道。
弘治皇帝手掌摩挲龍椅的扶手,忽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堅定的神采:“傳朕旨意,啟用劉大夏!”
嚴成錦麵色僵硬,劉大夏致仕致了個寂寞,充其量就放了個長假。
劉健等人躬身,對劉大夏的政績,一致認同,退朝後,回到內閣擬旨。
木炭隻能派兵部的給事中,押送前往遼東。
下了值,嚴成錦猶豫,是否需要給劉大夏寫一封信,讓他不要應承陛下。
一旦他與劉大夏的交易敗露,或許,會影響他入閣。
在京城,無煙煤迅速蔓延開來,賣炭翁變成了賣煤翁。
士紳們嫌棄去良鄉領無煙煤麻煩,幹脆從賣煤翁手裏買,就花個運送錢。
棋盤大街上,人群紮堆圍在一起,尤為熱鬧,像梨園看戲般。
嚴成錦卻沒聽見唱戲的聲音,隔著轎簾問何能:“那邊在做什麼?”
何能激動得聲音提高好幾度:“少爺,那邊許多稀奇的玩意兒,你要不要下轎子看看?”
人多的地方,少爺向來不會去。
“不去,你告訴本少爺是什麼。”
“有大蛇,很大的蛇,小人保證,少爺沒看過這麼大的蛇。”何能補充一句:“太子殿下也在!”
何能這狗東西,分明是自己想去看,還來誘引他。
嚴成錦委托錦衣衛清場,葉準帶著幾個人,將圍觀的百姓全部驅逐了,才遠遠透過轎子看了眼。
真有條大蛇,纏繞在一個番人脖子上,比上一世,他在動物園中看到的小多了。
一旁的籠子中,還關著綠猴、金剛鸚鵡、樹懶、森蚺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