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生間牆壁上的海報,直到第二天上午才清理幹淨,但傳言並沒有隨之停止,反而愈演愈烈,像是洪水激流,要徹底擊潰葉含錚的心理防線,才肯善罷甘休。
徐笙在班裏動用了好幾次特權,明著暗著的強調不許討論這件事情,但根本堵不住悠悠眾口,畢竟言論自由,都是私下傳看,又沒違反校園紀律。
她怕課間人多嘴雜,讓葉含錚去辦公室待著,一時間氣氛有些凝重,幾個好朋友都在這裏,卻不知道說些什麼。
喬可聽說這件事的第一個反應就覺得是胡扯,可葉含錚昨天清理海報的態度,又讓他覺得是真的,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
“都別愁眉苦臉了。”葉含錚說:“真的沒事。”
“怎麼會沒事!全年級都在說你嘲笑你。”喬可拽著頭發:“到底該怎麼辦,不然讓校領導出麵吧。”
徐笙說:“我早就找過了,但你有沒有想過,現在隻有高中部的人知道一些,還有些人根本不了解情況,如果找了校領導,搬到台麵上去說,那不就是昭告天下了嗎?而且就算校領導出麵,這種事情也不可能強硬處理,隻能說說了事。”
小四眼說:“那怎麼辦,不可能一直讓他們說吧?馬上就高三了,誰受得了一群蒼蠅在耳邊嗡嗡地亂講!”
葉含錚看著他們為自己擔憂,心裏感激,可這種事情除了默默承受,根本沒有任何辦法,畢竟葉芝蘭確實是他的母親,也確實演了那些上不了台麵的電影,他在心裏安慰自己,不過就是被別人說幾句,忍一忍就過去,想著陸明霄還有兩天就能回來了,心裏又高興起來。
晚上回家,管家看他臉色不太好,細心地問:“感冒好些了嗎?”
葉含錚點點頭說:“好多了。”
管家揉了揉他的頭發:“記得按時吃藥,如果學業太緊張的話,家裏的工作可以先放一放。”
葉含錚滿口應著,他努力調整好自己的心態,但到底還是個孩子,眼中不自覺流露出的情緒,依舊沒有瞞住管家。
等待陸明霄的時間有些漫長,好像每分每秒都被無限拉長了,葉含錚拿出那封寫好的情書看了看,覺得有些句子不夠好,修修改改,重寫了兩遍,才又放回信封裏,壓在書包最底層。
他心情好了很多,可有些人偏偏不想他這麼輕鬆,放學和喬可分開後,剛準備去存放處取車,就被一群人堵在了窄小的胡同裏。
六點多鍾,天還亮著,葉含錚看清了帶頭的人,正是高三輟學的馮晟,身邊還站著一個人,染著黃色的頭發,看起來有些麵熟。
“好久不見啊,插班生。”
“你是......”
“忘了?”
葉含錚確實想不起來了,但管他叫插班生,難道是小學同學?
“我今天是來跟你道歉的。”那人提醒:“小時候,不該用涼水潑你。”
葉含錚想了想,不確定地問:“你是,胡哲?”
“哈哈?”胡哲的笑聲裏充滿諷刺,一把揪住他的衣領說:“你他媽還真的忘了?”
“胡哲?”高速上行駛著一輛黑色轎車,管家剛從機場接到匆匆趕回來的陸明霄,幸好這次去了鄰市,隻飛了一個多小時。
“少爺可能不記得了,那孩子小時候欺負過含錚,往他身上潑了一盆冷水,後來又假借的道歉之名,誣陷含錚當眾推他。”管家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坐在後排的父子,陸明霄眉頭緊鎖,陸昊東始終一臉平靜。
陸明霄回想起來:“我不是讓你處理了嗎?”
管家說:“是,我當時幫他安排了轉學,剛好他的父親胡勝傑在崗位上出了一些問題,就一並調走了。”
陸明霄問:“他父親本身就有問題?”
“嗯,聽說是猥褻女員工,就算那位胡哲當時沒有欺負含錚,也會被調走,但是胡哲似乎把這所有的一切,都記在了含錚的身上。”
陸明霄緊緊握著拳頭,想要立刻趕回去,這幾天不知道葉含錚是怎麼忍受的,對他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管家上午去了趟學校,把所有的事情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包括葉芝蘭海報,以及滿校的流言蜚語,“我打電話問了胡勝傑現在的上司,他被調職以後,經常酗酒,對妻子非打即罵,導致兩人離婚,胡哲歸他養,但他一直覺得兒子沒有跟少爺搞好關係,斷了他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