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修南怔住。
孫瑞哈哈大笑著說:“瞧你那慫樣兒!誰手術第二天就能恢複得跟沒手術似的?”他又看向容也,“沈眉說你發著燒,退了嗎?”
容也抬手摸了摸額頭,笑著說:“退了。”
孫瑞鬆了口氣:“那就好,營長之前還擔心你的情況呢。”
“老大回來了?”容也起身要出去。
李修南說:“他們接到命令,直接把平民送去土耳其邊境的難民營,之後再回來,還得幾天功夫。哦,老大還特意交代了,他們在路上和另外一個小分隊彙合了,會一起前往邊境,隊伍中有醫生,囑咐你好好地安心養傷。”
容也終於鬆了口氣。
孫瑞見他要走,攔著說:“去哪裏?”
“我餓了,去找點吃的。”容也笑著推開孫瑞的手,說,“你們不用看著我,忙你們的。”他擺擺手,走出了帳篷。
沈眉給容也留了粥,不過容也一隻手不方便,自重要的是,沈眉熬的粥味道真是不怎麼樣。容也看見邊上還有包子,便拿了一個就出去了。
今天天氣很好,空氣很清新,容也深吸了幾口氣,昨夜的驚心動魄仿佛隻是一場夢境。他低頭看了看,手上有些髒,營地不遠有條小河。
這裏地處地中海氣候,夏季幹燥炎熱,水位低下。容也叼著包子跳下了河床,他蹲下正打算俯身洗後,卻見一人從上麵石橋上走過。
容也下意識抬頭,橋上之人正好也低頭看來。
青山綠水,陽光側照,橋上的人仿佛剛好走過這一幅巨大的油畫。他有一雙異常好看的眼睛,折著河麵波光,灼灼看著容也。
容也微微一愣,竟然見他驀地笑了。
顧若無聊轉了一圈回來,沒想到才在橋上過就發現下麵裸露的河床上蹲著個人,他蹙眉看過去,看清楚了,才發現是容也。
他永遠忘不了那一天,容也卷著衣袖蹲在河床上,嘴巴裏叼著個包子抬頭看他時可愛又微微帶點狼狽的樣子。
所以,顧若忍不住笑了。
容也看得呆了,他從未見過一個男人能笑得這樣好看。
等等,這個人是誰?他怎麼會在這裏?營地周圍把守的士兵呢?
容也忙站了起來。
“喂,韓向非!”沈眉衝到了橋上,看見顧若就急著問,“看見容也了嗎?”她找了一圈沒找到!
容也心中吃驚,韓向非?他就是昨晚那個人?
他初見他時,加上天黑的緣故,他臉上髒得幾乎隻能辨識出兩隻眼睛,沒想到那片黑色髒東西覆蓋下竟然會是這樣一張俊逸非凡的臉。
那個瞬間,容也呆呆地想——
這傻叉不僅有技術,原來還有顏值……
顧若朝橋下看了眼,沈眉回頭就看見站在河床上的容也。
她驚訝說:“你幹嘛啊容也!”
“我那個……啊!”容也一張口,嘴裏的包子直接滾了下去。
他本能伸手想要去接,橋上的顧若下意識往前跨了一步,脫口說:“小心!”
容也最終也沒能接住那個包子,眼睜睜就看見它下河洗澡了。
後來,沈眉打了水坐下謹慎地給容也洗手。
容也看了眼隨意坐在邊上的顧若,他已經換了幹淨的T恤,正低頭看時間。
容也笑著說:“昨天的事,謝謝啊。”
顧若沒有抬頭,淡淡說:“不用。”他隨即站了起來,朝前走了兩步,又突然回頭說,“恐怕一兩個月都不能用力了。”
這個容也自然知道,他雖然擅長中醫,但這幾年也接觸過西醫,一些簡單的手術已經難不倒他了。
眼看著顧若走遠了,容也來不及等沈眉給他擦幹就站起來跟了上去:“你也是個醫生?”
“不是。”
“別騙人了。”容也走上前,與他肩並肩,“你這醫術應該在國內一些大醫院待過吧?努力努力,看你的年紀,幹到主任也不難啊。”
顧若哧的一笑,斜視他說:“我連大學都沒有畢業。”
容也看著顧若一本正經的樣子,心底驀地一驚,下意識用左手徐徐捧住了右手。這麼說來,他昨天把自己異常寶貴的手交給了一個大學就輟學的……陌生人?!
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見顧若已經進了帳篷,容也忙跟了進去。
顧若把水壺裝進了背包,背上就要走。
“去哪裏?”容也脫口問。
顧若說的從容:“離開這裏。”
容也跟著他出去:“你要回家嗎?”
回家?
顧若的腳步略微停滯了下,他的眸色微涼,那個家……他早已回不去了。
那件事後,他浪跡天涯,究竟多少年了,他都記不清也懶得去算了。
“我沒有家了。”他說的時候沒有回頭。
容也見他又加快了腳步往前,那一刻,他也說不清為什麼,朝著他的背影說:“如果你是沒有家了,你可以留下的,把這裏當成你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