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被喂了藥、接好手上骨頭之後,蘇子然終於清醒了一點。

醒來,映入眼簾的是江知佑的臉。

她心頭生出一股悲涼,恨蘇玉媚,也恨自己,可卻怎麼也恨不了江知佑。

當初爹那樣勸阻自己,可是她真的愛極了眼前的這個男人。

殊不知,到頭來,是一場噩夢。

“暗影,是沒有好下場的。”爹的話還響在耳畔……

蘇子然心疼的發冷,牙根微微用力壓住自己的舌根,血一點點的往喉嚨裏麵湧,她稍一咳嗽,便噴出了一點血。

太醫大叫:“不好!快打開她的嘴巴!”

江知佑臉色驟然一變,衝過去掰開她的嘴,可蘇子然早已用光了自己的力氣,渾渾噩噩的又昏睡了過去。

“皇上,她、她是想自盡,這皮肉傷能治好了,可人怎麼辦啊?”

“她是想死嗎?”江知佑的心沉入冰潭,站在她的床邊看著她久久未曾動彈。他記得兵變之前的那次夜獵行動,當時蘇子然抱著奄奄一息的自己,她哭得淚流滿麵的臉。

不可否認,這半壁的江山,也有她的功勳。

他不說話,那些太醫自然也不敢做聲。

許久之後,江知佑伸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說道:“治好,朕要她長命百歲!如果她死,你們也死。”

“是,臣等遵旨,隻是……”

“說。”

江知佑坐在她身邊,自認為再沒有什麼消息比她想死還壞了,太醫卻道:“她有了身孕。”

“什麼?”

江知佑猛然有點失措,想起這幾個月他確實晚上去過幾次天禧宮……

再看蘇子然此時淒楚的模樣,若不是太熟悉她知道這個女人就是跟他五年的蘇子然,江知佑是絕對不會把她們認做一個人的。

江知佑心中升起一絲愧疚:“讓她好好養著,需要什麼都給她。”

“皇上,臣還有一事要稟報,她曾服用千花百媚,此藥雖然能止血鎮痛,但是裏麵含有不小的毒素會蠶食人的身體和精神,對孕婦和傷患尤其危險。況且,她用的計量不小,這孩子隻怕就算保住也是……”

“也什麼?”陰霾的臉一再閃現。

太醫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看他,猶豫了片刻硬著頭皮說道:“恐怕,恐怕生下來也是殘廢,或是死胎。”

江知佑坐在蘇子然的床頭,眸色深沉,旁人察覺不到的冷意:“先保著再說。”說完,拂袖而去。

“是,臣等遵命。”

……

蘇子然不知道睡了多長的時間,才從漫長的混沌當中醒來。

房間裏麵空空如也,一個人也沒有,她反而覺得安心。身上的傷被包紮得好好的,嘴裏更是滿滿的藥味。

所有的一切都提醒她,自己被人救活了。蘇子然心裏無限感慨,人沒死,心卻早就死了吧。她正躺在床上發呆,房門嘎吱一聲響了。

“姐姐,千花百媚的滋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