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一句,頓時也讓在場眾人的臉色一變。
兩支各自殺入對方地盤的軍隊,從表麵看來,處境都是相似的。越軍固然可以斷鬼戎人後路,鬼戎人又何嚐不能同樣斷越軍後路?
而且相比於習慣了劫掠的鬼戎人,怎麼看都是越軍的處境更凶險些。
畢竟,越軍乃是朝廷堂堂之師,在進入河北後,別說學對方般劫掠當地了,甚至都還要拿出自己的糧食物資來救助當地百姓。這要是後路一受到襲擊,糧草什麼的運輸出了問題,那結果必然是不堪設想的。
這一顧慮確實讓孫寧也深以為然地點下頭去。
在拿下冀州後,他之所以沒有乘勝再擴大戰果,去奪取更多河北城池,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便在於此。
可以說,現在立足冀州,又看護延津渡,已經是他們能做到的自保極限了。不然一旦戰線拉長,就會給敵人以可乘之機。
其他人也都有著相當的大局觀,此時仔細想來,也深以為然,頓時剛才的激進說法便為之一餒,然後他們又一個個看向皇帝陛下,等候著他做出最終的決斷。
孫寧見狀,又是一番思忖,這才緩聲道:“其實在此之前我也有過這種種考量,確實各有各的利弊,所以就得盡量規避弊端,獲取利益。同時,也得逼著鬼戎人回到河北來,與我們當麵決戰。
“至於如何使他們按照我們的意思回來,我倒也想到了一法,去打雍州!”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再變,皇帝陛下的這一策略也太激進了吧?
雍州雖說也算是在河北南部,可距離冀州卻足有三百多裏,縱然是快馬趕去,也要好幾天,更別提出軍攻之了。
而更關鍵的一點是,那兒離著相州也就兩三百裏,而後者正是鬼戎人現在屯兵之所在。也就是說,敵軍一旦得知此事,是完全來得及迅速抽調大軍回救的。
到那時,戰場地利就落到了鬼戎人的掌握之中,甚至越軍將在雍州城下遭遇前後夾擊,勝算自然更低。
“陛下三思啊……”衛挺連忙出口勸道,“臣知道那雍州乃是鬼戎人的後方糧倉,極其關鍵,若能攻下,則我軍必勝。可是,也正因為此,我們去攻雍州才會更難,也更險。現在壓根不是做如此冒險的時候啊……”
其他人也紛紛跟進:“臣等也請陛下三思,一切當以穩妥為上……”
再是想要殺敵立功,想要報仇雪恨,這些越軍將領也沒有昏了頭腦,依然更在意自身的穩定。
孫寧見狀,心下也大感放心,這些臣子果然沒讓自己失望。
所以他便是一笑,然後道:“朕當然知道雍州有多凶險,但正因其重要與凶險,有時候,反倒會成為讓我們牽著敵軍鼻子走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