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爾文的臉色立馬陰沉了下去。
聖騎士趕忙改口,正色道:“那麼殿下,您指的到底是什麼呢?”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兩人繼續向前走著,奧德裏安低頭思索一會兒。
“所有的道路並無好壞之分,而要視情況決定。”
這是一句不痛不癢的建議,甚至更偏向於安慰,可是安慰,顯然無法滿足凱爾文的需求。
“若是一對一的單挑,我倒是很有信心不會弱於亞戈,但是在軍團作戰的正麵戰場上,我能發揮的作用根本不及他的十分之一。”
下午的模擬戰役已經清晰的揭示了兩種職業在軍團將領上這個位置上所表現出的巨大差異,凱爾文的身板和職業特性無法適應這樣的混戰。
戰場可不同於貴族之間的公平決鬥,教科書中的一招一式基本毫無作用,因為你永遠不知道,敵人的刀劍、匕首、神術,會從哪個意想不到的陰暗角落攻過來,所以每一名士兵都隻能憑借本能加以抵抗。
然而如此混亂的局麵,即使是再謹慎的戰士,也免不了會有疏忽的時候。如果不幸遭遇了重創,亞戈顯然會比凱爾文支撐得更久。
“我當時就應該選擇武士的道路!”凱爾文氣哼哼的說道。
他的聖歌起源可是所有聖光中最悠久綿長、也是生命力最旺盛的一種。
就凱爾文所知,帝國中部的某個豪門就擁有一位覺醒了聖歌起源的武士。那家夥擁有嫡係血脈,在家族的傾力培養下,已經成長為二十多級的聖域。
更變態的是,那人還是一名身板厚重的盾戰士,並且所配的傳說塔盾防禦力驚人。這個身份尊貴的家夥與亞戈一樣,從來都出現在戰場的最前端,將身體往塔盾後麵一縮,引領著步兵隊伍衝鋒時簡直勢不可當,神術、弓箭都不能傷他分毫。
而自己選擇成為殺手,簡直是浪費了聖歌起源的獨特特性!
奧德裏安看著自己家的殿下如此悔恨懊惱的模樣,不禁長歎一口氣道:“殿下,事情的真相往往不是你所看到的那樣。帝國的元帥和名將嘴裏相傳著一句名言,叫做‘軍隊的靈魂遠比軍隊的智腦更加重要’。
這句話的確沒有錯,曆史上不乏軍隊主帥、豪門家主,甚至帝國皇室,衝上最前線,與最普通的士兵站在一起,那種魅力的確令人心折。”
凱爾文輕輕點了點頭,亞戈就是這麼做的,當所有的武士團結在一起的時候,一位個人實力出眾的強者,可以輕而易舉的斬開這個世界上所有自認為嚴密的陣型。
聖騎士話鋒一轉:“但是亞戈的那種戰法並不是無敵的,真實的戰場情況遠比模擬戰役複雜得多。神聖武士加祭司的組合是神殿的經典配置,可是在大多數時候,戰場的主體都不是由神職者構成的。
步兵的圍追堵截、弩手的齊密射擊、騎兵的衝鋒踐踏,還有強大的工程器械,甚至有許多豪門私下豢養著可怕的巨獸,這些都是個人難以抗衡的力量。
如果是開闊的平原地帶,便很容易遭到敵方高階射手的狙殺;若是發生在城市的巷戰,則每一處陰暗的拐角都有可能撞上無法預料的偷襲。總之,戰場上殺機四伏,永遠想象不到會遭遇什麼樣的情況。任何一名強者,除非達到了傳奇的領域,否則都不敢聲稱自己一定能夠在下一場戰爭中活下來。就算對手明麵上的實力再弱小,也有可能會給己方帶來出乎意料的殺傷,這在那些描繪戰爭的史詩中並不少見。”
凱爾文靜靜的聽著,聖騎士說的話不無道理,所以他默默點了點頭。
“那麼,”奧德裏安繼續道:“在這種情況下,你還想要衝在第一個嗎?”
凱爾文眼中閃過迷茫,他猶豫了。
奧德裏亞的語調更加嚴肅:“你還太過年輕,目光隻局限在帝國各豪門之間的爭鬥,或是對其他異族的征伐,卻還沒有真正見識過不同大陸之間的交鋒。”
奧德裏安微微揚起頭,似乎在追憶著什麼:“納魯的確是極為強大的神明,但是世界上追求力量的方式不隻有這一種。迪布洛斯的戰鬥方式偏向古老傳統,可是位於其他大陸上的人族還有更多可怕的手段。
有些大陸擁有更加強大的鬥氣,有些大陸則以精密的科技、甚至是禁忌的魔法著稱,能釋放龍氣的龍裔,流淌著冰霜血脈的冰雪戰侍,還有凶猛狂躁的獸人。
戰鬥的方式太多太多了,局麵也因此變得複雜,貿然衝在前線,你確定能帶領軍隊取得勝利,而不是輕易就命隕當場?
你要知道,正因為主帥對整支軍隊的作用大到無可估量,所以一旦隕落,對己方的士氣也將造成毀滅性的打擊。失去了主帥的軍隊群龍無首,甚至有過在戰場上分崩離析的先例。
像亞戈那樣的打法雖然十分具有氣勢,但那是建立在他活著的情況下,萬一被有心者稍加針對,便很有可能……”
聖騎士的話並沒有說完,然而意思已經足夠深刻,他偷偷瞧了一眼身旁的殿下。
凱爾文正低頭沉思著,然而過了不久,他重新抬起了頭顱,眼神早已恢複了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