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前是一條略微寬敞卻不平坦的瀝青路,坑坑窪窪的道路上到處是積水,昨晚的一場大雨不僅僅給幹渴的大地帶來了生機,更給他們這些早已被世界遺忘的人帶來了無盡的麻煩。
道路的盡頭一陣車響,一輛滿是水漬的出租車跑過顛簸的瀝青路,透過車窗望著灰蒙蒙的天空,司機張口咒罵著這該死的天氣,本應該生意旺盛的時間卻載著顧客來到了這裏。
原來江城市還有這種地方,心情壓抑之下猛踩油門,汽車壓過水坑,激起一大蓬髒兮兮的泥水,此刻才瞧見路邊破敗的一條躺椅之上並排坐著幾個孩子。
泥水濺起潑在那些孩子身上,透過窗子一眼便瞧見了她,身上的白色裙子早就汙穢不堪了,可是烏黑的頭發亮麗順滑的垂下,露出的手臂和雙腿白皙瘦小。
猛然間她抬起頭來,精致可愛的臉蛋五官宛如虛擬的可愛玩偶,一雙眼睛清澈明亮,雖然隻是一瞥卻是令人深受震撼!這樣的孩子這樣的氣質就好像妖精降臨人間,那清澈如水的眼神與背後、與周圍、甚至於這個充滿著汙穢、肮髒的世界都是那麼的格格不入。
風中飄來了細如發絲的雨點,三天以來這裏光顧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有男人有女人,有年輕人、也有老年人。他們或穿著華麗開著私家跑車、或者穿著普通坐著出租,周圍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的被人領走,而她總是被人第一眼看中,卻是沒有一個人願意把她領走。
就連院長也開始失去信心,直到黃昏、也許是夜晚、也許是下午,天空還是灰蒙蒙的,身上的衣服早就變得潮濕了,貼在身上冰冷難受。
一陣電鈴聲響起,長椅上坐著的孩子聽到鈴聲紛紛向著那破舊的大院跑去,隻剩下她自己一人孤零零的一個坐在那裏,直到他一路小跑著將她拉回大院。
破舊的門窗,好幾塊玻璃都壞掉了,寒冷的風闖進屋子,裏麵的孩子又互相擠了擠,而她就好像冬天裏的雪一樣,好像永遠都暖不透的似的。
隻有他緊緊靠著她陪她一起吃著那少的可憐的飯菜,屋門被人推開,一位老者抱著被子走進來。那滿是皺紋的臉龐在黑夜的映襯下更顯得可怕,初來這裏的孩子對他怕得要死,可是過幾天之後就會明白眼前的這位孤兒院長其實也是很和善很可愛的。
晚上刮起了風,窗外的玻璃又被刮碎了一塊兒,冷風吹進來,薄薄的被子底下她打了個寒戰,緊緊抱著她的他又把被子往她那裏塞了塞,露出的後背在寒風裏已經凍得麻木了,可是每當看到懷裏的那緊張的睡臉漸漸變得安詳,他就會變得滿足、變得開心!
還記得來這裏的第一天,在人群中一眼就瞧見了她,她是自己所有見過的女孩中最漂亮的一個,五歲的年紀雖然還不懂什麼,但是卻知道自己已經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為什麼這麼可愛如同大人們所說的天使一般的她卻是一個朋友都沒有呢,可是後來才知道原來她不是女孩,而是一個男孩子是一個跟自己一樣的男孩子,那時候自己才知道她不是天使,而是一個降臨人間的妖精!
還記得第一次跟他一起洗澡,自己居然會臉紅而不敢去看他,隨著時間的推移自己也開始明白大家討厭他的原因。那是因為穿上裙子的他是那麼的可愛耀眼,宛如太陽一樣一瞬間就奪走了所有人的目光,大家都開始害怕,害怕因為他的存在而剝奪了自己被領養的權利。
可是不可思議的就是所有前來領養孩子的人總是第一眼就看見他,卻是都不願意領養這麼一個他,那時自己才知道他與這個世界是那麼的格格不入。因為他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妖精,是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他開始與他接觸說笑,漸漸地他開始依靠自己,還記得他第一次依靠在自己懷裏的時候自己是那麼的興奮!
那狂跳的心髒幾乎要從肚子裏跳出來了,之後他開始親近自己癡纏自己,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一起坐在外麵的躺椅上等待著別人來領養他們。瞧著周圍的孩子一個一個的被人領走,而他卻始終呆在那裏,自己傷心之餘竟然還有著竊喜,自己開始祈求上天,最好永遠都不要有人領養他,最好他可以一輩子待在自己身邊,不!不是可以!他必須要一輩子待在自己身邊,因為宛如妖精的他笑起來是那麼的美麗,生氣起來是那麼的可愛,隻要能夠擁有他就是自己這輩子最大的滿足了!
他一直是這麼想的,直到那一天的來臨,這天孤兒院來了一位及其有錢的人,破舊的院子裏停滿了豪華的車輛,美豔無比的婦人來到自己麵前說要領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