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夜兄妹從矩木中出來之後,神農神殿正式宣布,大祭司的一雙兒女經過神血治療,已經痊愈,沈夜更是得到神血庇佑,靈力較之從前更加強大雲雲。

這個消息在城中飛快傳播的同時,據說已經被其父與老城主內定為下一任大祭司人選的沈夜,正緊張地看著七殺祭司將一根細長的銀管刺入沈曦手腕的靜脈,恨不得自己替妹妹遭了這趟罪。

“大約十日,便會徹底融合。”

雖然有著銀白的發色,但七殺祭司其實年紀並不大,隻是一貫神情冷峻淡漠,又用眼罩遮去了左眼,總讓人不自覺地把他的歲數往高了猜。

“可能會有些疼。”

沈曦感覺到,沒有刺入銀管的另一隻手被沈夜握緊了。

其實這就是最早的靜脈滴注吧,不過就疼痛而言,還不如吊□□來得刺激……她微微側過臉,對著兄長笑了笑,隨後又搖頭,意思是不怎麼難受。

不過想想順著銀管進入身體的並非尋常藥液,而是很多細小的活生生的會動的……蠱蟲,沈曦又覺得,果然無知才是幸福。

話說如果還像以前那樣喊瞳叔叔,會不會漏針或者血管被刺成對穿?

結束治療的七殺祭司略交代了一下這幾日需要注意的禁忌,收拾好東西就離開了。

因為沈曦沒作死,所以沒有發生什麼常見醫療事故。

“小曦,真的不疼嗎?”沈夜小心翼翼地抬起了妹妹的手腕,仔細打量著已經敷上藥的針孔,“瞳給你留了止痛藥的……”

沈曦默默扭開了腦袋:哥哥你作為烈山部下任紫微大祭司公然逃課是不是不太好,你以為親爹上課就不點你名了麼?有句老話叫抱孫不抱子你不知道嗎?

有她這個體弱又自帶一堆後遺症的妹妹做對照組,加上沈夜的身體恢複得十分良好,於是被內定為紫微大祭司的接班人的少年隻休養了幾天,便重新開始各種課程,而且內容比以前多了不少……就算是這樣,今天還是被他逮到了機會翹課溜到這裏圍觀她打針。

相比之下,沈曦現在清閑得簡直身上都要長草了。原本還在學的法術已經不用再費心鑽研了,房間裏那些與法術有關的卷軸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許多有趣的山川圖誌,據說是很久以前,烈山族剛剛遷入流月城時帶來的。除此之外,還有一些武學、藥理、蠱術之類的書籍,都是入門的基礎內容,像是在試探她對哪方麵有興趣。

雖然已經確定身體並沒有什麼大問題,但是沈曦還沒有得到可以外出的允許,每日除了眼巴巴等沈夜下課過來陪她聊天,剩下的時間也隻能看書了。好在有識字圖冊,加上以前的底子還在,她啃書基本可以靠自己。

父親是大祭司,連帶沈曦兄妹的一應用度都是上等,在流月城中也隻比城主府差一些;仰仗矩木與神血之力,城民皆可不飲不食而活;早年天帝伏羲為了防止五色石與矩木之事外泄,以結界隔絕了外界……

沈曦劃拉著手指盤算一番,既然衣食住行都不用操心了……宅吧。

“……小曦?”見妹妹半天不做聲,沈夜有些擔憂地碰了碰她的手,“還疼嗎?”

回過神來的小姑娘搖了搖頭,拿起枕頭下的寫字板,用筆蘸了清水寫道:我在想,哥哥今天逃課了,待會兒爹爹找過來,肯定要板起臉訓你的。

“你倒是學會取笑哥哥了……”

見沈曦提起父親,沈夜的臉仿佛罩上了雲翳,眼中一片晦暗不明,口中卻仍是順著沈曦說道。

當然啦,我已經脫離苦海了,哥哥你累得連眉毛都分叉了,還有得磨呢~

沈夜看著寫字板上慢慢幹涸的字跡,不由得伸手輕撫妹妹的頭發:“……哥哥隻希望,小曦能一直這麼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