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京師而出,千五百裏之外的赫圖阿拉,藍天白雲之下,約莫有數千名披甲執刃的女真韃子整齊的分布在城外一望無際的曠野上。
自大貝勒代善領著國內的精銳傾巢而出後,負責留守的鑲白旗勇士便是奉命在城外駐紮下來,還有不少新收編的蒙古人則是被安頓在赫圖阿拉身後。
作為足以決定大金未來走向的一場"國戰",大金國內最為悍勇的兩黃旗勇士自是無可爭議的隨同大軍出征,聽從大貝勒代善的調遣。
但一向作為女真大汗"禦林軍"的白甲巴牙喇卻是留在了赫圖阿拉,平均分布在各個城門外,牢牢守護著努爾哈赤的安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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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圖阿拉最中心的汗王宮內,老酋努爾哈赤正披著厚厚的長袍,在兩名美貌婢女的攙扶下,步履蹣跚的行至上首的汗位上,哆哆嗦嗦的注視著身下的接班人。
"你二哥那邊,還沒有消息傳回來嗎?"
伴隨著一聲劇烈的咳嗽,老酋斷斷續續的聲音於汗王宮中響起,為死寂的宮殿中注入了一絲活力。
依著他給代善定下的規矩,無論大軍行至哪裏,每日清晨和傍晚都要崗哨向老酋傳信,方便留守國內的眾人掌握前線的消息。
"回父汗,自昨日之後,便是沒有消息傳來了。"
聽得努爾哈赤的聲音傳來,身材有些肥碩的皇太極有些艱難的身子壓得更低,規規矩矩的回道。
或許是天氣愈發寒冷的緣故,努爾哈赤的身體近些天"每況愈下",明明上個月的時候尚未還能每日走出汗宮,活動一會。
近些天,卻是隻能待在寢宮之中,好似隨時會撒手人寰一般。
也正是因為身體每況愈下,努爾哈赤也是變得愈發暴戾,喜怒無常,近些天已是有不少伺候他多年的婢女被其杖斃,連帶著他這個接班人也是提心吊膽。
似今日這般能夠主動的自寢宮而出,來到正堂之中,已是極大的出乎了皇太極的預料,不過其內心非但沒有半點驚喜,反而心情愈發沉重。
他知道,自己的父汗恐怕是"回光返照"了,或許真的挺不過這個冬天了。
"咳咳.."
"老八,你覺得老二他們能打贏嗎?"
又是一聲劇烈的咳嗽聲響起,聽得皇太極一陣揪心,生怕自己的父汗將肺咳破,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死在汗宮中。
"父汗放心。"
"那蒙古大汗林丹巴圖爾經過女真勇士的多番打擊,早已不複巔峰。"
"此戰更有科爾沁部從旁相助,無論如何,林丹巴圖爾也沒有半點勝算。"
稍作遲疑之後,皇太極便是微微躬身,自臉上湧現出一抹自信的笑容,不假思索的衝著上首的努爾哈赤說道。
他的這番話倒不是為了哄騙努爾哈赤的違心之言,而是他心中的確是這般認為的,雖然不能說萬無一失,但他們大金至少也有八分勝算。
正所謂哀兵必勝,大金已是頹敗到了如今的局勢,國內的勇士們也是清楚這一戰對於大金的意義,自是會奮勇殺敵,悍不畏死,為大金博出一個將來。
"希望吧。"
或許是即將不久於人世,努爾哈赤也沒有了以前爭強好勝的心,對於皇太極這番明顯是誇大其詞的話語沒有半點反應。喵喵尒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