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當真讓衛司韞染上了連生蠱,衛凜又開始後悔。
畢竟是親兒子。
畢竟是發妻留下的唯一血脈。
於是他又開始對蕭尓婕愧疚。
這愧疚過了許多年,直到他聽見宮人議論,說宮外傳的熱鬧,賀雲初怕是懷了皇嗣。
皇嗣?
長孫?
賀雲初他見過幾次。
原本就是個呆呆的深閨女子,撩不起風浪。
可自從上次救醒他的是她,聰明睿智,一改當初。
皇嗣?
衛凜又想憑什麼?
衛司韞出生起便是嫡子,蕭尓婕死後,他名正言順的成了嫡皇太子。
如今就連剛在帝都中漸露風頭的賀雲初,懷著的都是他的孩子?
衛司韞的命,未免比他好太多...
衛凜閉上眼,就覺得自己睡不著。
“怎麼了?想起我母親了?”衛司韞對他的反應了若指掌:“夢見她的時候,你是愧疚,還是快意?”
衛凜徹底麵色鐵青。
衛司韞知道了?
知道他在背後下黑手,對付自己的親兒子?
除了賀雲初這樁事,他還知道多少?
連生蠱呢?
“韞兒,你聽朕解釋。”衛凜難得有絲慌亂,他低吼:“事情不是如你所想,父皇難道會害你嗎?賀雲初肚子裏的,未必是你的種!”
“是麼?”衛司韞淺笑:“難道不是因為這有可能是我的種,父皇才更要下手的?”
衛凜寧死不認:“你糊塗了!”
衛司韞不在乎他什麼態度,今日他站在這裏,衛凜種種做法都辦不上台麵。
他硬要拆台,衛凜能耐他如何?
他一回身,目光掠過賀雲初。
孟嬌嬌聽不清他們此前的討論,隻是胸有悶氣:“今日這事,聖上和殿下必要給個交代,否則寒了人心!”
真相是怎麼樣,動手的是皇帝還是太子,對孟嬌嬌來說不重要。
反正這兩位九五之尊,哪一個手起刀落,一條人命都是小事。
可是賀雲初何其無辜?!
在場無人敢說話。
蔡柄不清楚衛司韞的主意。
不過有一點,衛司韞此時沒有言明與賀雲初的關係,大概是有顧慮在。
他今日與聖上攤牌,麵子裏子都不打算留。
一旦讓聖上知道他與賀雲初私下有聯係,還車上連生蠱,隻怕七小姐會更加危險。
因此,蔡柄瞧見殿下將掌心都摳爛了,也忍著沒有上前來瞧一眼。
殿內寂靜了不知道多久。
一個太醫才戰戰兢兢站出來,緩和氣氛:“孟少將不若將人放下來,老夫先為她診治一二。”
孟嬌嬌這才找了個就近的軟塌,將賀雲初放下來。
賀雲初人事不省,躺下後一身狼狽才暴露出來。
手腕上青紫的掐痕,下巴上被挾製後的紅痕。
頭上的步搖已經不知道掉去了哪裏,衣襟上是大片被藥浸濕的舞姿。
全都明晃晃地刺人眼睛。
鬱慧彌見此都朝後踉蹌了兩步,心悸地朝衛凜看了一眼。
這副慘樣,比後宮爭寵的嬪妃要狠得多了!
可是全場朝臣,最關注的還是她肚子裏的‘皇嗣’是不是還在。
今日太子明裏暗裏,皆是針對聖上。
賀雲初在東宮被找到,可是殿下這才趕回來,當真是他動的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