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寒捎回來的東西大多是魔界植物,還有幾個惡魔之心,林安雖然知道惡魔之心能入藥,但實在很難喜歡上還會跳動的黑心髒,若不是近來神經被鍛煉得很堅韌,大約會尖叫著把東西丟出去,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是皺皺眉,將東西扔盒子裏然後丟角落等發黴。
那些稀奇古怪的魔界植物倒是有趣,隻是離開原來的環境,一個個病懨懨的,林安把它們移植到黃泉境,選了幾種對魔氣需求不那麼大的傀儡藤之果、暗牙草之類的隨身帶著。
有些過去,想要忘掉,但不經意間,總會被提起。
林安回想跟夏天寒的從前,心情很平靜,無怨無恨無喜無悲,隻是微微的惆悵揮之不去,雖然一直想否認,但這種初戀的酸澀感覺,大約一輩子也忘不掉。
不知道蘇舜欽的過去又有些什麼故事?一個大院裏成長的青梅竹馬?執行任務時營救的公主型女人?並肩作戰的女特種兵?
還有偷天閣裏仰慕閣主的絕色女仙……
胡思亂想間,林安突然傷感起來,她以前沒想過要了解蘇舜欽,因為沉迷於無微不至的關照,能容納一切任性的胸懷,戀上溫暖的感覺,自然而然的在一起,但她從未對兩人的感情做過什麼努力,一直被動,若是有天蘇舜欽覺得累了,她又該如何?
歎了口氣,林安搖了搖頭,五指成爪,抓向桌椅下陰暗的角落,捏住一株趴在陰影裏的海葵般小草,小草顏色暗淡如虛影,是天然的偽裝,在她手上使勁掙紮。
暗影草,在魔界漫山遍野都是,能引起人心黑暗的地方,喜食噩夢,魔界混亂的次序有它們的一份功勞。
林安拿出個精金匣子,將暗影草鎖住。
一不小心,連她都中了招,要不是那草得意時笑聲太大,讓她發現不對勁之處,若是再這麼傷感下去,想到地球是待宰的魚肉,任人分割,受到暗影草的影響,恨意肯定壓不住,且不說會不會走火入魔,但踹上一堆毒藥,上月星進行大屠殺的可能性非常大。
不過這草也不是沒用,若是想害什麼人,特別那人外在看起來一身正氣,用暗影草勾起他的心理陰暗,讓他發狂,讓他更極端,讓別人看清他險惡的用心……
林安扯了扯嘴角,將暗影草往袖中一收,到藥房選了幾瓶丹藥,包袱卷卷去找狐狸他爸。
仙風藥業總部,狐狸大叔對著報表皺眉。
“胡叔叔,愁眉不展的,有什麼問題嗎?”
狐狸大叔抬頭,見是林安,抖著報表抱怨,“林董來了,這是仙界分公司的收支情況,簡直是一塌糊塗,做得跟天書一樣!沒有統一的定價表不說,七成的商品不見蹤影,明明仙界統一的貨幣是晶石,看看他們交過來的,儲物袋?刀劍斧頭舊盔甲穿過沒洗的衣服珠寶簪子……”
林安對報表敬謝不敏,搖頭道:“修行界雖然有晶石當錢,但晶石能用來修煉,除非是有晶石礦的大門派,否則晶石大多隻入不出,他們更習慣以物易物,我們購藥材的時候,也能用東西折算,不過要多幾個鑒定師定價師……那七成不見的商品,應該是被偷天閣提走了吧,反正錢多了還沒地方放,隻要能保持收支平衡,隨他們去。”
狐狸大叔歎:“唉,就知道你會為他們說話,你是老板,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就這麼辦吧,正好我覺得公司太大,有些掌控不住,仙界那邊,隨他們玩。隻是林董想過沒有,無規矩不成方圓,公司太鬆散的話,他們會得寸進尺,就算是慈善機構也得有具體賬本啊,提走的東西用來做什麼,連個通氣都沒有,等於打了水漂。”
林安沉吟片刻,說:“也隻這麼幾年了,現在是偷天閣發展的時候,又有個近在眼前的大敵,他們需要什麼,先盡著他們,等問道大會結束,就拿他們當合作夥伴,在商言商。對了,我這次來,是覺得公司的攤子放得太大,快形成壟斷了,怕藥王宗有些不高興,修行界跟地球不一樣,我算起來也是藥王宗的人,稍微退一步吧,中品丹藥那塊不要碰,或者聯合他們一起……”
狐狸大叔道:“有誰跟你說什麼嗎?文瀚那裏已經做了,四年前就跟藥王宗結成了聯盟,一起開發丹藥市場,畢竟藥王宗是大門派,銷售渠道廣,當時還是你親自審核同意後才實行的。”
林安一哂,文件什麼的,都是抓株花草,讓它們拿印章在後麵蓋,看也沒看。能說嗎?當然不能說!
“嗯,那就好。我是在月星上看到了有我們的店,客流挺多,所以提一聲。”
狐狸大叔點頭,“那是,雖然我沒去考察過,但月亮上的人口密度很高,預估快上億了,這要放在十年前,死也不敢相信天上會有這麼多仙人,而且這些人不吝嗇晶石,也不講價,現在幾個廠加班加點的趕,市場也遠遠達不到飽和……”
兩人說了公事,主要是狐狸大叔在感歎,他一個人撐著多大的攤子,又多麼的幸苦,林安作為老板,總得給些表示,加工資是不用了,他現在二十四小時不睡覺的忙公事,根本沒機會花錢,而起地球上的錢跟紙好不了多少,給晶石他用得慢嫌占地方,多賞幾顆老板親製的丹藥那就千恩萬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