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還記得當初沈天清試圖拐帶他時說的話。
沈天清沒有半點架子,伸出手在張小白身上各處關節都捏了捏,坦白來說張小白這具身體的根骨很不錯,但看在沈天清眼裏就那樣,他見過的資質好的苗子太多了,張小白在天之驕子裏隻算得中上之姿,但他喜歡的小孩兒能和那些人比嗎?
沈天清擺出一副驚詫至極的樣子,說道:“如果我沒看錯,小白你是天生的練武根骨,隻要好好打磨,十年內超過我不是問題。”
這睜眼說瞎話的本事大約是遺傳了他娘。
張小白頓時驚喜起來。
沈天清拍了拍他的頭,練武很辛苦,他其實舍不得小白這麼辛苦,他們兩個人的年紀相差不算大,他可以保護好他一輩子,但是小白既然想學,他也不會攔著,畢竟學到手裏的東西是真正屬於自己的。
在外麵駕車的風雲二使耳力都不錯,聽到自家盟主一本正經忽悠小孩兒,都有些無奈起來,盟主的根骨那可是幾百年都出不了一個,偏偏這一個還練武和吃飯喝水一樣勤,別說十年,再過七八十年自家盟主要是活著,這小孩兒再年輕個幾十歲,打起來都不一定誰輸誰贏。
不過這樣倒也不錯。
風雲二使都是看著沈天清長大了,那一夜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人都是諱莫如深,沈天清不說,他們也不朝那最壞的地方猜,但誰都知道自家盟主小小年紀承受了多少事情,養了小孩兒這些天,盟主的變化都看在眾人眼裏,比起先前那個半死不活間歇發瘋的樣子,現在的盟主活潑了些,更像個人了,這就夠了。
更何況自家盟主也並沒有做出什麼惡劣的事情來,他養小孩兒就是很正常地在養,也許是盟主到了做父親的年紀了吧。
沈天清其實沒覺得自己好了,他覺得自己更瘋了,他隻是在偽裝成一個正常人,他怕嚇到小白。
小白是個很可愛的小孩兒,他一見到就覺得喜歡,但這種喜歡並不能治愈他的病症,反而讓他更加患得患失,這麼好這麼乖的一個小孩兒,他捧在手裏都怕手心的熱氣把人捂化了,夜裏抱著人躺在床上都會冷不丁想,他要是弄丟了怎麼辦,要是不小心傷著了怎麼辦,要是小孩兒長大了不想待在他身邊了怎麼辦,煩惱與日俱增,但又不能向任何人傾述。
沈天清其實一開始想要讓小白認他做義父,像小白這樣半大不小的孩子正好可以作為義子收養起來,而有個正經父子名分也可以讓他名正言順待在自己身邊,可話到嘴邊又咽下,做師徒太生分,他又覺得做小白的大哥也不錯,江湖上的結義兄弟有時候比骨肉兄弟還要親,他可以讓小白認他做大哥,雖然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但沈天清已經想不到比結拜更名正言順的關係。
張小白初聽這提議時都驚呆了,他真的不是什麼話本主角嗎?初出江湖就有江湖巨擘要和他結拜做兄弟,還要教他武功,他要不是從五湖山莊逃出來,也喂了那麼多年血給那個名義上的大哥了,怕是真要懷疑自己有什麼了不得的隱藏身份,比如上任刀劍盟主的私生子什麼的。
不過……張小白偷偷看了一眼沈天清,立刻把那點不切實際的猜想給吃進肚子裏去了。
沈大哥這樣的人,別說是私生子,大約親兄弟都不會另眼相看吧。
張小白隻覺得受寵若驚,他這樣的身份也沒有理由拒絕這種青睞,一口就答應下來。
正經的結拜兄弟要專門挑好日子燒黃紙拜天地,江湖人還要多一道拜武聖的規矩,沈天清趕在去五湖山莊之前找了一處環境不錯的莊園買下,甚至還請了不少人來觀禮。
除了刀劍盟的人,還有一些本來也是去參加五湖山莊舉辦的江湖大會的賓客,其中有不少都是成名的江湖大俠,在收到沈天清的請帖之後,幾乎沒人敢不赴宴。
江湖大會本就因為沈天清停擺多日,在開宴之前竟然還另請賓客開了一席什麼結義宴,五湖山莊的臉麵都被踩在腳底下了,被沈天清請來的宋絕臉色難看,但還是維持著一方江湖勢力主人的威嚴。
張小白有些別扭地和沈天清一起走進正堂,看到正堂上賓客如雲,中間的武聖供桌上竟然還一左一右擺著一對花燭,再看看沈天清和他都是一身莊重紅衣,總覺得有哪裏不大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