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她低頭笑:“好的,伯母。”
盛伯母要走了,她最後跟我道:“我今天來見你的事,你就不要告訴他了,要不他又說我插手他的事了。他這孩子總有自己的主張,你也不要提他救你父親的事,那是他應該做的。”
她說後麵那一句話時,聲音重了些,我低頭看了一眼我的咖啡,聽見她繼續說話,她的語氣又溫和起來了,在兩種聲調中切換自如,她說:“小沉,他不想讓你知道,也不想讓任何人知道,就跟他主動退役一樣,他是不想連累盛家,就像他不想讓你處在風頭浪尖之上。”
我抬頭看她,她朝我點頭:“他這樣做其實也對,我跟你盛伯父也沒有對任何人提過,所以你以後也不要跟任何人提這件事,就當我從來沒有對你說過,這也是為了你們兩個好,等你以後嫁到我們盛家了,就不會被人家說的,咱們要做長遠的打算對不?”
盛伯母真的是為我考慮良多,連以後都幫我想了,所以我除了笑就隻能笑:“我知道的,盛伯母,你放心,我什麼都不會提的,我會好好的勸他早日回家的。”
我也最後說道:“今天謝謝你來看我,盛伯母。”
盛伯母,謝謝你告訴我那些事,讓我知道盛蘊為我做的一切,這就足夠了。
我送她
上車,她的車子就停在步行街的廣場邊上,她進了車子裏又看了我一眼,這一次她沒有剛才跟我談話的那些婉轉與從容了,眼裏含著一點兒淚花,她輕聲跟我道:“沉安,我一直希望你們兩個好好的,都過著正常人的日子。所以,拜托你了。”
她說的很輕,可砸在我心裏,讓我覺得心口墜的疼,這是一個母親的拜托。
她是不相信我?還是怕盛蘊不肯離開我呢?
我朝她點頭,她終於走了,等她的車子開的沒有影子了,我才往回走,這個步行街挺寬闊的,特別是這中心地點,兩邊馬路又寬又遠,都像是一個小廣場了,我走到一半就不想走了,我想是今天的太陽太好了。
我忙了好多天,一直沒有顧得上好好看看太陽,於是我就仰著頭看太陽,正午時分的太陽照在我的身上,挺暖的,我對著耀眼的太陽張大口喊:盛蘊,我後悔了,我為什麼沒有在第一時間去跟你領結婚證,如果領了現在是不是就生米煮成熟飯了!我是不是可以幫你生一窩小孩子了!每一個孩子都讓他有像你的地方,這樣無論我走到哪裏都能看到你的影子……
我嗓子很疼,所以我一點兒聲音都沒有喊出來,越是喊不出來我就越喊,喊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最後,我喊不下去了,我低下了頭。
我的影子如影隨形,我想我是長的太高了,即便是正午的陽光,也讓我的影子有了一寸的長度,這個影子如我的姓,是我與生俱來的身份,無論走到哪裏都姓謝,隻要是姓謝就不會讓他好受吧,會時時刻刻提醒著他受的苦吧。
他受的苦疼吧,我覺得疼了。
我知道被關的苦,我也被關了半年,我還是在金絲籠中被關著,有吃有喝,沒有任何的審訊,就這樣我都要瘋了,那盛蘊是怎麼熬過來的?
我想不下去了,我抱著頭蹲到了地上。我想起盛蘊經常趴在欄杆下看,那時候我還腹誹他跟林黛玉一樣沉鬱,時時刻刻想要跳樓,而現在這些想法,讓我心裏疼的喘不上氣來。
我從站在太陽底下仰頭大喊大叫,到
最後抱著頭蹲在地上,還是蹲在正中間的位置。
路過的人都跟看神經病一樣看我,我想跟他們說,別這麼看我,我不是瘋了,我就是站不住了。
我的腿再也走不動了,我就這麼蹲在地上,我沒有煙抽,於是就看著地,等我自己的心髒能夠自己愈合,然後正常運轉。
我不知道蹲了多長時間,直到盛蘊的電話打過來,我才看了眼時間,原來是中午了,要是以往這個點兒我早跑回去吃飯了。
我接了電話,我還沒有‘喂’出來的,盛蘊的聲音先出來了: “謝沉安,你是找靈感找丟了嗎?以後不許再出去工作,不管你是不是ceo,立刻給我回來。”
他還是那個聲音,淡漠的、又帶著一絲□□,但他的□□依然在情理之中,我確實是應該待在畫廊裏工作。
他無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這樣理智的人,天崩塌了都不會讓他變樣子。
所以他才什麼都不告訴我,每天在我麵前跟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幕後英雄,這是我的英雄,曾在我身後救過我無數次的幕後英雄。
我使勁咬著牙,一聲不吭。
作者有話要說:我看到你們的留言了,這篇文章快結束了,可能是非常拖拉,非常抱歉,就是寫的一個人的日常生活,那個下一篇《後媽難當》文章比較短,可能會好點兒,不怎麼拖遝,希望你們還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