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來自千劫麵具之下的注視,和逐漸加重的無形的壓迫感,海朦不敢多說什麼,隻是抱緊開線的娃娃,默默地點了點頭。
對,沒錯,這個外在奢華的莊園,就是一個地獄般的存在。
說這裏是地獄,也不為過。
“地獄......果然......”
男人回想起自己在消逝之際和那位修女的一段對話,視線從小女孩的身上轉到了漆黑一片的巨大莊園。
“哼,沒錯。你和我......都該下地獄。到時候,看看你還能不能請我【做】些什麼。”
“......但,別來得太早。我不想和你搭一班車。”
深紅一片的意識領域內,千劫看著站在對麵、對自己充滿悲憫的阿波尼亞,語氣顫動卻仍然不減對她的厭惡。
“嗯,好啊,我......很期待。”
阿波尼亞點了點頭,深吸一口氣後,慢慢閉上了雙眼。
“那麼,再會了,千劫。”
......
“滾開!”
一聲厲喝製止了阿波尼亞接下來編織幻夢的動作,她收回放在千劫頭部的雙手,悲憫的神情一如往常。
“我不需要......你給我的幻覺......”
處於人為崩落、但身體卻缺失大半部分的記憶體千劫低著頭,無情地拒絕了對方給予自己的、最後的美好。
“千劫......”
“我都明白......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閉嘴......”
“我真正想要的,我知道自己沒資格擁有......”
隨著距離消逝的時間越來越少,記憶體的千劫越來越虛弱,呼吸也變得艱難許多。
“但這一次......這一次......我有沒有......”
“【的確】保護了些什麼......?”
“回答我......你......回答我......”
“......”
阿波尼亞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再次開口,她的聲音有了哭腔。
那是......又一次親自麵對【失去】的悲傷......
“是啊......你做到了......”
“睡吧......你......不會再失去任何事物了。”
對生前的記憶戛然而止,男人突然想到了什麼。下一秒,他用一隻手捂住麵具,如瘋子般爆發出狂笑,緊接著又是怒吼。
“嗬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地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阿波尼亞——!!!”
當千劫口中爆發出令他厭惡的名字時,陰沉的天空中突然降下了一道耀眼奪目的閃電,照亮了他的整個身體。
隨後,又是一陣轟鳴的雷聲,接著是越下越大的雨。
“別讓我!在這裏看到你!!!”
“否則!你就等著被我撕碎!魂飛魄散!永不超生!!!”
千劫一邊怒吼,一邊身上燃起怒火,向周圍的建築散發出巨大無形的氣浪。
下一秒,他四周的建築瞬間如積木般崩塌,化為一個又一個的廢墟。
站在一旁的海朦一言不發,隻是緊緊抱著娃娃,將一切盡收眼底,注視千劫的平靜神色下滿是畏懼。
如果自己不是靈魂的形態,恐怕自己早已被【鏖滅】的氣浪波及,失去生命。
將周圍化為廢墟後,千劫還沒有盡興。
他就像一隻掙脫束縛、本性爆發的野獸,瘋狂笑著對完好的建築物揮舞拳頭,全身爆發出怒火,完全無視了後麵的海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算是地獄!又能怎樣!!!”
“既然這地獄,沒人攔我......那就讓我!攘殺一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著一聲又一聲的怒吼,無數建築在狂王的拳頭和氣浪下轟然倒塌,廢墟的麵積在不到幾秒內又增加了不少。
短時間內如此大麵積的破壞,理應有人去製止。
但那位除了破壞者以外的存在,隻是靜靜地站在雨中,看著破壞者繼續破壞一切,完全沒有要行動的意思。喵喵尒説
她深知,僅憑她一人,是無法說服那位麵具男人停下拳頭,讓他靜下心聽自己把這座莊園的情況詳細告知。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莊園主的辦公室內......
“主人,莊園外部出現了未知的威脅,目前遊戲後續的備用地圖已經被它毀滅了大半。”
“我懷疑,這次出現的威脅,應該和導致‘旭光’在那場遊戲出現異常的威脅是同一個。”
莊園主聽著夜鶯女士的彙報,看向窗外的目光微微瞥向了她,嘴角抹起一絲笑意。
“別忘了你的職責,夜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