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白眼狼(1 / 2)

“外臣以為,玄真大師言之有理,仁義不施而攻守之勢異也,一言道盡因果輪回之真諦,《過炎論》不可謂不妙。”

“不過北條將軍說得也言之有物,華夏以天為尊,故一國之君被尊為天子,天命二字,玄之又玄,這《天命論》也有些可圈可點之處。”

李賢還是那副腔調,不緊不慢地說些像老太太裹腳布似的,又長又臭的廢話,著實把眾人急得夠嗆。

宋趙廣恨不得衝過去,叫他快點做出決斷,究竟是支持大興,還是支持白國。

周耕讀一再聽到李賢顧左右而言他,全然不似之前答應他們的爽利模樣,心中更是焦急不已,大有不詳的預感。

隻有楊明一人,早已猜到了李賢的選擇。

李賢長籲短歎,嗚呼哀哉了一番,好似真的在兩篇文章之間糾結了許久似的,方才咬牙作揖道:“恕外臣得罪了,外臣以為,還是《天命論》略勝一籌。”

“李賢你!”

“枉你還在大興讀了十年聖賢書,竟會如此睜眼說瞎話!”

“不錯,分明是《過炎論》更勝一籌,你這是指鹿為馬!”

話語剛落,周耕讀隻覺得眼前一黑,指著李賢嘴唇顫抖罵不出聲。

大興的朝臣們,尤其是曾經與李賢相識的官員們,亦是難以置信,破口大罵。

阮寧和北條小次郎胡說八道要支持白國,是情有可原的。

這兩個彈丸小國,在他們眼裏就是蠻夷之國,根本分辨不出文章的好壞,且向來欺軟怕硬,反複無常,屈服在白國的淫威之下是情有可原的,誰也不會對他們有什麼期待。

高麗雖不比交趾和倭國大多少,也隻是一彈丸小國,但李賢的身份不一樣,他的先祖是中原士族,自己也曾在大興讀書多年,在他們眼裏該當是自己人。

沒有什麼比被自己人從背後插了一刀更叫人心寒的了。

一時間,文官們氣得麵紅耳赤,就連武將們也起了同仇敵愾的心理,紛紛對李賢怒目而視。

若非礙於王曜的淫威,隻怕早就動手了。

阮寧和北條小次郎都有些害怕,臉色難看。

李賢卻還是那副略帶歉意的表情。

周耕讀終於緩過氣,帶著不甘心問道:“李修能,你難道當真聽不出這兩篇文章的好壞嗎?”

若說《天命論》是足以傳頌的佳作,那《過炎論》便是足以流傳千古的巨篇,二者之間仍有著不小的差距,凡是熟讀詩書的人,就不可能看不出這兩篇文章的優劣。

周耕讀難以置信,卻還以表字相稱給李賢留了三分顏麵。

李賢臉上的笑意漸漸淡了。

他當然能聽得出這兩篇文章的優劣。

可是,他為何要支持大興?支持大興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就為了那些絲綢美酒瓷器?

笑話!

這些東西,白國也不少,從高麗到登州,可不比到明州遠。

隻不過興人確實比那些未開化的夷人大方,他們才一直同大興通商罷了。

這些喪家之犬,還以為自己是曾經的中原霸主呢?

都是殷商之後,李賢自認為不比這些中原人血統低賤,卻隻因祖先遷到高麗不毛之地,就屢屢被興人小瞧。

他當年作為貢生去炎京讀書的時候,他也曾仰慕過大興作為天朝上國的氣派,但也夾雜著些許不忿。

而今隨著時移勢易,這種不忿越演越烈,逐漸變成了一種想要報複的心情。

時隔多年來到大興,從頭到尾,他就沒有想過幫大興贏得文鬥。

方才顧左右而言他,隻是想戲耍興人一番罷了。

李賢斂了笑容,淡淡道:“成王敗寇,周大人還不明白嗎?”

周耕讀到底也是久經官場的人,這話一出,便知道自己大錯特錯了,有些人根本不是朋友,而是蓄謀已久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