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又一張的卷子灑向空中,一陣又一陣的尖叫回蕩在整個校園。高考結束了,每個人好像剛從牢籠中解脫出來,他們需要發泄、呐喊。
宿舍裏一片狼藉,淩亂的複習資料、吃飯洗臉的家夥、被拋棄的床單被褥灑落一地,掛在陽台上的內褲也沒有人去理會了,總之,每個人都顯得很匆忙。
梁雨也在忙碌的收拾自己的東西,兩年的複讀三年的高考讓他變得非常坦然,他沒有了當初的悲傷,取而代之的隻有沉默。整理好東西後,他走出宿舍,突然一聲“梁雨”止住了他匆忙的腳步,回頭一看,是常老師。常平老師是梁雨複讀班的班主任,是宏陽縣一中的老教師,作為多年畢業班的老師,他有著自己一套安慰學生的辦法。
“梁雨,這些天累了吧,回家好好休息休息,有時間出去旅遊旅遊放鬆放鬆,別想太多了”,拍了拍阿雨的肩膀,轉身走向遠方。看著老師模糊的身影,心中升起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愧疚,但是此刻的他明白過去的終究不再會回來,新的未來將剛剛開始,就像那首歌裏所唱的:“經曆的不必都記起,過去的不會都忘記”,就讓那些美好隻屬於回憶,永藏心底。
走出校門後,他始終按捺不住自己的複雜的心情,就騎上自己的自行車瘋狂地繞學校的外圍牆轉圈兒,一圈兩圈……此時的他忘記了剛才的理智,忘記了常平老師的話,想的隻有高中的所有回憶,望著校園,這裏埋葬了自己五年的青春,在這裏原地踏步走了五年,他不想再這樣了,心中暗暗的發誓:情願結果如何,他再也不會回到這裏,高中時代結束了,複讀的日子更不會再重新開始。就這樣不知轉了多少圈,他累了,停下來注視著校園,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微笑,這一圈又一圈權當是對母校的一種告別儀式,是對五年青春的一種別樣的葬禮。
回到家中也是夜幕降臨時,但是蘇潤一直沒走,她一直在等待著梁雨的歸來。蘇潤與梁雨從小一起長大,稱得上是青梅竹馬,但是由於蘇潤家的經濟條件比較差,沒能跟梁雨一起上高中,初中畢業之後一直跟著父親在縣城賣菜,趁有時間時就給梁雨送飯,她是一個非常單純的女孩,長得特文靜,再加上她對梁雨特別好,所以梁雨非常的喜歡她。她知道今天是梁雨高考結束的日子,所以沒有去給他送飯,更不想打擾到他的考試,隻想穿著她唯一的新裙子等待著他的歸來。梁雨看到蘇潤在家露出了勉強的微笑,因為他認定在他麵前的這個女孩將是他未來的媳婦,不想讓她受到一點委屈,更不想讓她看到自己悲傷而悲傷,所以故作掩飾。也許他們不知道他們自己都在相互體諒著對方,但是他們知道他們自己都在深愛著對方。
“阿雨,趕緊讓小潤洗洗手吃飯”林曉芬低聲的跟兒子說。林曉芬是宏陽縣林業局的普通公務員,丈夫梁應生是文教局副局長,兩人結婚二十年,起初的日子並不是這麼好過,前幾年也是在農村度過,他們家離蘇潤家並不遠,隻不過這幾年形勢一片大好,所以在宏陽縣城買了房子安了居。這個林曉芬打心眼裏喜歡蘇潤,從小看她長大,人長得好看,心眼又好,所以她一來就讓她在家吃飯,或是給梁雨錢,讓他們去街上逛逛。這次更不例外,再加上今天是兒子高考完的日子,值得慶祝,所以說完就遞給梁雨兩百塊,讓他們吃完飯後去街上走走。
吃完飯後,蘇潤搶著要刷碗,但是被林曉芬拒絕,沒辦法隻好讓給她跟梁雨出去走走,晚上的宏陽縣城雖然沒有大都市的燈紅酒綠,但是也很熱鬧,商店的燈光與路燈的燈光交叉在一起,將街上的黑暗全部照亮,旁邊KTV的霓虹燈一直在閃爍,還有街邊大排檔的歡笑聲撐起了整個宏陽縣城的熱鬧景象。梁雨拉著蘇潤的手漫步在中長街上。
“小潤,其實…我今天心裏特亂,考的是一塌糊塗”,梁雨把聲音壓得很低。
“阿雨,沒關係的,隻要盡力就行”不知不覺中蘇潤好像在扮演著一個妻子的角色,在安慰著自己的丈夫。